可她一边劝着,一边自己又呜呜的哭了起来,闷重的哭声充斥着整个灵堂。
聂玮旭爸爸别过了头,他年纪大了受不了!
李思洋仰头,吸着气缓解酸涩的鼻头,她不想哭…
而旁边的张婧,却还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似乎他们这些哭声,这些情绪完全感染不到她。
还有什么关系呢?
好不容易挣来的东西,最后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最后只剩下一个骨灰盒。
而留下的,只有那么几年短暂的回忆还有肚子里这个孩子。
他父母可以哭,任何一个来这里吊唁的人也可以哭,可她不能哭,也哭不出来。
她僵硬的转了一下头,看着抱在一起失控的聂玮旭妈妈和向阳,觉得有些悲凉,又觉得有些讽刺,但更多的是心痛吧…
张婧知道,聂玮旭的妈妈,从来没有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向阳用七年的时间,让他们认定聂家的儿媳妇就只有这么一个!
而她强势拦截,连给二老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张婧和聂玮旭爸妈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婚礼前的一个月里,聂玮旭带着她回来告知结婚这个决定。
而第二次见面,是在他们婚礼上,可那天仪式刚走完,他们就连夜回了吉城,都没在州城待上一晚。
甚至都没有在他们老家办一场婚礼…
似乎从头到尾…为那场婚礼、这场婚姻强烈热衷的,只有她。
而张婧跟聂玮旭爸妈的第三次见面,是在那天凌晨的医院里。
那生离死别的医院里!
是啊…对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间接逼死自己儿子的儿媳妇,和用七年时间感化了他们的旧人,似乎后者,才会让他们觉得温暖。
张婧动了动泛白的嘴唇,然后转头,继续木木的看着聂玮旭遗像!没有再管周边的发生的一切!
向阳和聂玮旭妈妈抱着哭了许久,互相安慰对方不要哭,却越发哭得狠。
最后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向阳已经哭肿了眼睛,已经哭没了力气,软软的靠在李思洋身上。
向阳情绪低沉,她已经不能对二老说出“请节哀”这三个字!
唯一的儿子啊!
二十八岁的儿子,这种悲痛怎么节?
向阳缓了缓,走到张婧旁边,低声说道,“虽然很残忍,但你一定要挺住,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是呢…我还有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可能早就放弃了一切…”
放弃一切,和聂玮旭一起躺在那冰冷的棺材里,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张婧动了动脖子,无神的眼光转到向阳身上,忽然苦笑起来,她说,“你能来看他…我想…他也能安心去投胎吧,他在天上看到你在他灵前哭得这么伤心,可能还会觉得欣慰,觉得你还是爱他的…”
爱?
不知道了…
向阳不敢去深思这个问题,所以她没有接张婧的话,而是转头和聂玮旭爸妈说了几句话。
后来她们准备走了…
这里并不适合留太久!
聂玮旭妈妈送她们出来的,她又上前一步抱住她,低声道,“向阳…自从你跟阿旭出事之后,我就在想,这辈子我都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也没那个脸去见你,却不想,还是见到了!”
向阳听着,心口的情绪又上来了,她压了压,回道,“阿姨,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我也不希望…可是没有选择啊…”,聂玮旭妈妈的声音又哑了,她放开向阳,“这都是命,阿旭的命,也是我们的命~”
命?
都是命?
好像…这人遇到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都会用“这是命”来催眠自己。
贫是命,富是命,生是命,死是命…什么都是命…
可命里,就注定是这个结局吗?
向阳不知道,但最后的结果确实是如此,向阳呆呆的走着,回头看着聂玮旭妈妈蹒跚的步子,心中的酸涩感愈重。
她在想啊…聂玮旭从桥上冲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被留下来的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也许想过…但可能这些羁绊,都不足以,让他找回一点儿这个世界的温暖。
他觉得这个世界冰冷、压抑且一次次的让他失望,找不到一点儿温度,一点儿留恋,他才有了决心从大桥上冲下去!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聂玮旭开始对这个世界失望呢?
向阳记得大学时候的聂玮旭,是个活力四射的男孩,有用不完了精力,有笑起来可以让全世界都跟着灿烂的笑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精力在衰退,他的笑容被消耗下去?是因为她,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永远无解…聂玮旭不可能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