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着实是难能可贵。
纪蓉探身亲了他一口“飞鸾,你真的辛苦了。”
景飞鸾长长的睫毛垂着,不说话的时候像是个瓷娃娃,神色黯然道“虽然很累,可我知道我要活下来。我也知道这是我的父王和……和咳咳,和爷爷、皇爷爷都希望见到的,其实一个人想要死去何其轻松,想要活着何其艰难。爷爷从前总是跟我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就能再一次遇到爱我的人,我在乎的人。蓉儿,你知道我遇到你之后,有多么的高兴么?”
纪蓉笑起来“你可别说别的,你初见我可跟我没关系,我倒是听说过,当初你们还小的时候定娃娃亲,你一指就指了纪蓉,那时候我可没穿过来呢。”
景飞鸾对她“穿过来”这种词儿已经能够十分领会意思了,笑道“我当初年纪还小,不过是看哪个好看一些就指了,而且那个时候我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他们就让我选人,我不过是随便选的。”
纪蓉挑眉说“我当你说的是真话好了。”
“真的是真话,一丝儿假都不掺。”景飞鸾微凉的手指在纪蓉的鼻子上滑过“你这个小家伙,还学会吃醋了。”
纪蓉说“我这可不是吃醋,我就是想要澄清一下罢了,再说了你当初多讨厌那个纪蓉啊,都不知道我后来多努力才让你转变对我的看法。”
景飞鸾失笑“你穿越来的那一天,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我都觉得原来的纪蓉是被人换了,甚至生出些是不是宣王将你派来顶替纪蓉的想法。后来找人查问,才知道你还是你,我一直觉得奇怪呢,对你观察的越多,越觉得你不一样。后来你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有时候做事说话都没有掩饰……”
纪蓉有些危险的看向他“你是说我被你看穿了?你是觉得我太傻还是太笨?”
景飞鸾怎么敢说别的,将声音放轻放缓,仿佛在对纪蓉施加什么魔法“蓉儿既聪明,又可爱。”
纪蓉嘻嘻笑了两声,在景飞鸾怀抱里蹭了蹭,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沉。
她和景飞鸾在一个被窝里,明明是夏天也不觉得热,大抵是因为景飞鸾刚刚冲过冷水澡,所以身体冰冰凉很是舒服。他总是让人那么的舒适,又温柔又体贴,这样的一个人,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根本就没办法联系起来,在纪蓉心里,越是身世厉害的人就越高傲,再怎么说,也该和温峤那个病娇差不多模样。
她闭着眼睛偏了偏头,低声说“唉,温峤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这可是她第二回无意识的当着景飞鸾的面想念温峤了,景飞鸾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心里面发酸。想把她叫醒好好问问,见她鼻息渐渐均匀,很快屋子里就静谧无声,只好忍了下来。心里面翻江倒海了一会儿,又忽然一松,再挂念又如何呢,如今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他景飞鸾一个人而已。
这么想着,心里头就舒适了很多。他也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梦乡。原来这位大将军也许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了,怀里这个人既然睡得熟,他也忍不住困意终于睡了过去,也不知道醒过来之后能不能把刚才的不爽给忘了。
纪蓉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揉揉眼睛看看旁边,景飞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嚷了一句“嫣红,飞鸾呢?”
两道纤细秀丽的影子窜了过来,一个人还端着一杯茶,纪蓉睡眼惺忪的起来喝了两口,听嫣红说“将军一个时辰前走的,嘱咐我们不要吵醒你。”
纪蓉点点头,不一会儿郝连申知道她醒了也进来把脉,点头说道“不知道将军怎么一来就那么有用,你心里面没事情压着,再吃小半个月的药,也就全好了。”
嫣红柳绿都欢呼起来,柳绿给郝连申倒上茶水,郝连申毫不客气的接过喝了,对纪蓉说“听说前线战事越发吃紧,飞尘将军的大军再过一日就到了。”
纪蓉一愣,她这阵子太过轻松,竟连这件事都给忘了,那个飞尘将军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若给景飞鸾下绊子可怎么办?再怎么说,景飞鸾名义上也是飞尘将军的属下。
她想起来今天景飞鸾都没像从前那样处理军务处理个不停,甚至还说他找人打造了个玉箫,言语间一派的安定,好像压根都没把飞尘将军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应该会自己处理的吧,咱们先不要自乱阵脚,毕竟我们在这里养病,谁都管不着我们。”纪蓉想了想说“等我全好了咱们再过去,如今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郝连申也是这个意思,他之所以这么问,无非就是怕纪蓉一个冲动又跑去给景飞鸾帮忙,对解毒养身体可是大大的不利。如今纪蓉肯表态,他就放下了心,回到自己那里去自顾自的忙。
纪蓉见郝连申走了,反倒是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嫣红说“对了,你从小在温家长大,对宫里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吧?”
嫣红点了点头,纪蓉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才问“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可得实在些告诉我。”
“主人您说,嫣红这回再也不瞒着您了。至于从前将军的身世那件事,是咱们当时发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