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姜姐,这个给你。”
“这什么呀?”
夏姜蹲下身从小四手里接过来一个青色的瓷瓶,奥对了,小四就是厨房里个子最高的那个男孩,他在家排行第四。
“药膏,这是季先生让我给你的,说是什么能化瘀消肿。”
“季离季先生么?”
“嗯”小四话音刚落,夏姜还没来得及将药膏接过来,就有一个人突然插进了她和小四中间,将那瓶药膏抢过去了。
夏姜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丫鬟。
那丫鬟此时正恶狠狠地瞪着夏姜,看夏姜的模样仿佛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看得夏姜自己都心虚了,我以前是砸过她家的锅还是偷过她家的鸡?
“真是下贱坯子,都定了人家的人,还到处勾引人,季先生又岂是你这腌臜东西能沾染的。”
哎呦,夏姜那个气啊,至于么,不就一瓶药膏么!
难不成这位是季先生的暗恋者,这是吃醋了吧。
夏姜正琢磨的时候,那丫鬟已经揣上药膏瓶子,拎着水走了。
看来古今中外都一样啊,情敌看情敌分外不顺眼,但冤枉啊,她夏姜对季先生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啊。
这事儿她也没放在心上,把那丫头的不良行为归结为盲目的崇拜,你要真跟她计较,还真是计较不过来。
但她没放在心上,不代表别人没放在心上。
不过五日,院子里就流言四起,说什么夏姜暗恋季先生已久,偷偷跑人家房间偷东西,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夏姜去偷东西了。
就连同院的王婆子都酸酸地来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然她才是王婆子嘴里的那只癞蛤蟆。
夏姜冤枉,她连学舍都没去过好吗,可嘴长在人家身上,你还能一个一个去解释不成。再说了这事解释也解释不清,说得多了反而让人盯得时间更久。
所以这些日子,不管别人说什么,说得多过分,夏姜仍然整天整天呆在厨房里,研究她的新调料和新菜式。
“夏姜,中午给表小姐做一碗蛋羹,做好了你亲自端过去。”
“哪个表小姐?中饭不是不用我做的么?”
“让你做你就做呗,那么多废话干嘛,我可提醒你啊,这位可不是啥好惹的茬。别看只是位表小姐,其实啊打小是在府里长大的,老爷没有女儿,待外甥女跟亲生女儿一般,你可仔细着点儿,这位小姐脾气不太好。。。。。。”
王婆子十分同情的看了夏姜一眼,那目光跟目送上行刑台的犯人一样。夏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就端个饭么,我一个厨娘还能惹着人家千金小姐怎么着。
夏姜端着蒸好的蛋羹来到了那位表小姐住的院子,这里离学堂和厨房都挺远的,担心凉了,夏姜还特意在外面扣了一个陶碗又加了一个盖子。
许是因为祭酒大人早已致仕的原因,院子里未见许多人,只在闺房门口立着两个伺候的丫鬟。
感受到一种十分不友善的注目,夏姜这才顺着那道视线的源头找过去,竟然发现门口立着的一个丫鬟正是那天夺了她药膏的丫鬟。
咯噔一下,夏姜暗呼不好,流言就是从那天传起来的,就是不知道是这个丫鬟擅作主张还是那小姐的注意。若是那小姐的主意,今天来的就是鸿门宴了。
但她人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如今也不能撒丫子跑掉,先看看再说吧,夏姜硬着头皮进去了。
“小姐,厨房里送蛋羹来了。”
“嗯。”
赵紫嫣此时正斜着身子坐在朱红的雕花椅子上,她穿了一件霜色的交领袄子,一条妃色的百褶襦裙,腰头上还绣着精致的缠枝花纹。虽不能用雍容华贵来形容,但到底与众人不同。
在她前面的桌案上摆着一个棋盘,此时她正低着头自己跟自己对弈。
夏姜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这么文雅的一个人怎么会弄出那等子长舌妇才会做的事。
只是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忘了,好半天了都没让夏姜把东西放下。
夏姜原本是将蛋羹举过头顶的,这地方的礼仪就这样,前几天刚学会的,入乡随俗吗自己也不能太特别了。但端了好一会儿了胳膊都酸了,也不见那小姐让她放下。
夏姜就稍稍往下移了一些,不过不太明显。
“大胆!”
一声怒呵传来,夏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呢,又瞥见一个白瓷的茶盏朝她飞了过来。
那茶盏里原还盛着些烫茶,夏姜躲闪不及,只能赶紧转头,茶水顺着后面的脖颈流到了衣服领子里,又沿着脊椎往下流,烫得背上火辣辣的。
“贱婢,见了小姐不跪不还如此不守规矩,不过是个厨娘,合该让人教训教训长长记性。”
那粉衣丫鬟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见此情景不但不劝阻,还在一旁帮着偏腔。帮偏腔也就罢了,还夺过夏姜手上的蛋羹狠狠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