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气鼓鼓地微翘,手指与他那满头水滑的银发较劲,“说什么呢,孩子们还在里面。”
他眯着眼,望着远处岸边划过来的一艘小艇,抓紧时间,最后享受一刻此时的安宁,毫不避讳得道“说情话。”
“……”
“凤姮,接下来的事,让倦夜去办好了。”
“什么?”凤乘鸾手中好不容易拢齐的头发,差点散了,伸手从他掌心抢回兵符,“不行,这九枚兵符是你的命,不能交到别人手上。万一出了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阮君庭掌心一空,神情淡淡,两眼微微弯下来,回手将她那抢劫的指尖牵住,捏了捏,“那,我就将命交给你了。”
他回过头,望着她迎着朝阳的脸,微笑,“这是最后一次,只给你一日一夜的时间,早去早回,我会传了最好的裁缝全都去紫极宫候着你。”
“干什么啊……,我又不缺衣裳……”凤乘鸾被他看得脸上薄红,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明知她羞了,却还是存了得寸进尺的心思,指背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勾,“孤的大婚,还缺了一个新娘,孤的皇朝,还缺了一个小君,不知这位姑娘,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喜服?”
“……”凤乘鸾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
——
对面来的小艇上,是戴着长长轻纱帷帽的龙皓华,还有倦夜带了几个人,捧了提阮君庭更衣的一应事物。
两艘小船对峙。
阮君庭见龙皓华在御驾之前,还藏头露尾,心里就讨厌。
那张脸,在轻纱后若隐若现,仗着目力极好,能看得出两三分,觉得似曾相识,却看不清全貌。
再加上之前见过他在旧园与凤姮搂搂抱抱,心中就更加膈应。
“孤可曾何时见过你?阿嚏——!”
“嘿嘿,不曾,不曾!”龙皓华想都没想,立刻否定。
当初,他抱着糯糯闯军营的事,用剑逼着这臭小子看孩子的事,妞妞是不知道的。
凤乘鸾发觉阮君庭气息不对,慌忙解围,“内个,君上,这位是我远房大表哥。阿嚏——!”
接着,又慌忙一拉龙皓华,“大表哥,这位是……”
“好了!年轻人!节制!”这两个人,打喷嚏都成双成对的。
龙皓华突然小了两辈,又忽然多余了,就一身不爽,“我是来接糯糯回去的。”
“千阙也留下。”阮君庭踏上小艇,并没有将儿子带回去的意思。
接下来几日,至关重要,千阙留在迷罗坊,有一众暗城高手保护,比在他的紫极宫中更安全。
而且,这个藏头露尾的大表哥,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他如此护着糯糯,那么,看在凤姮的面子,也必定会全力保护千阙。
“大表哥辛苦了,我很快回来!”
凤乘鸾也跟着跳上小艇。
“喂!又是我看孩子!你都到家门口了,也不回去?糯糯多少天没见你了,这才见一晚上,又跑……,哎呀,年轻人,节制——!”
龙皓华叉着腰,想说几句狠话,可话没出口,又开始心疼外孙女。
她为了那臭小子,每天都在拿命拼。
若是那臭小子还不懂怎么疼她,他就将宝贝疙瘩抢回来,自己疼。
若是那臭小子敢有负于她,他定要颠了他的皇朝,给宝贝疙瘩出气!
——
小艇上,凤乘鸾从倦夜手中接过沉重的龙袍,替阮君庭将衣袍冠带一一仔细穿戴整理好。
他从头到尾默不作声,张开双臂,垂眸看着她忙忙碌碌。
她为他更衣每一个细节的熟稔,就像早已做过了千百遍一般,对他那些不自觉的习惯,对他的身高,对他手臂的长度,对他如何才觉得舒适,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她若不是他的妻,那便是他失落的另一半自己。
“此去,万事务必小心,我等你。”两个人静默许久,他终于吐出一句。
凤乘鸾抬头,将灿烂笑容浮上面颊,“不过是跑一趟南大营,帮你喊人来壮声势,没什么难度,尽管放心。”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眉间忧虑,浅浅凝在了一处,猩红的狭长伤痕,如沁了血。
等到小艇行至画舫下,便是分开的时候。
凤乘鸾看了眼左右,意外主动地牵了的他指尖。
她该是还有话要说。
阮君庭摆摆手,命倦夜带人先登了画舫,转身间,两手将她双肩稍稍用力攥了攥,两袖广阔,将她穿着软侬罗裙的纤细身影拢在了其中。
“凤姮,还是换个人去吧。”他一想到这次要与她分开,就心头直跳。
“不行,我还是亲自去。”凤乘鸾坚定抬头,“而且,我还想跟你说……,你之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为了救我和糯糯……”
阮君庭眸光动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