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他趁她还没说出那几个字,将她的嘴捂住,“他回来了,就要万事小心。”
凤乘鸾不再揶揄他,也与他盘膝面对面坐定,“说吧,你的计划,我听你的。”
“以我对他脾气的了解,他既然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就一定欲擒故纵,所以,这次虽然逆流而上,却也是你我唯一一次机会。”
温卿墨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瓶子,倒出三颗红豆一样的药丸,一颗一颗放进凤乘鸾掌心。
“压在舌下,一次一颗,不能多,多了,会死,明白?”
“嗯。”凤乘鸾小心将那三颗药丸攥在掌心。
“还有,万一失败,我不能保你,能活则活,死人,是没有机会报仇的,懂吗?”他定定看着她。
“懂。”凤乘鸾抬头,罕见地一笑,却有些艰难,“那你呢?你准备什么?”
“我……?”温卿墨苦笑,“洗干净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凤乘鸾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温卿墨,虽然你一直帮我,可不代表我会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哈哈哈哈……!”温卿墨也笑得满眼泪光,“谁用你原谅?你很快就会和我一样了,哈哈哈……!”
已经下了地狱的人,还妄想要逃出生天?
你以为地狱深处那些恶鬼,会放得过谁?
床笫之间,本该是男女两情缱绻之地,可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无比压抑。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样沉默相对,静待生死决战。
——
次日,月上柳梢头时,沈星子的殿门打开,温卿墨便立在了门口。
他本就生得眉眼妖艳,如今经过精心装扮,便更如一尊雌雄莫辨的魔。
乌黑的如水长发用黑色的绸缎,松散地束在脑后,额角有意无意飘零的发丝,半掩了潋滟的眼,从浅绯色的唇角掠过。
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如水的黑色丝袍,步履行走间,随风贴裹在身上,如第二层皮肤,映衬着灯火,闪着幽暗的光。
沈星子巨大的圆形的床,在整个寝殿的中央,如一间独立的房。
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养了近二十年的孩子,走到面前,第一次顺从地跪在脚下,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从他身上离开。
“彼岸,你肯向本座服软的一日,竟然是为了一个女子。”
他指尖掂起他下颌的瞬间,温卿墨顺着他指尖的力度,抬起头来,眼帘轻掀,一双深蓝色眸子,竟然绝艳妩媚地惊心动魄。
任凭沈星子一生阅人无数,也蓦地心头一动。
他果然还是他的心头好!
就凭这双璀璨如宝石的眼睛,他也舍不得随便弄死他!
“可是,你知道吗?你救不了她。”
沈星子站起身来,转他背后,垂手,摘了他束发的丝带,那一头如水如绸缎样的黑发,便倾泻开来。
他的指尖,拂过温卿墨的肩头,从这一头,掠到那一头。
“本座知道,你喜欢她,可是,你若是知道,她此刻就在这殿中,被迫看着你雌伏于下,婉转取悦于本座的情景,你说,她这一辈子,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此言一出,温卿墨猛地抬头,眼中方才如水的光,霎时间消散无踪。
“呵呵,你果然在乎她!”沈星子俯视着这个跪在脚边,看似顺服的人。
“孩儿的心意,原来义父早已洞察分明,请义父恕罪。”温卿墨再次俯首,重新冷静下来。
“你不用害怕,本座若是怪你,也不会留你到今日。”沈星子幽幽一叹,“男欢女爱,本就是天地伦常,你是本座最疼爱的孩子,若是她对你,也如你待她,那就将她给了你又何妨?”
“不过可惜……”他嘴角一笑,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可惜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外面挂在城楼上的那个死人!”
空旷的殿中,隐约响起一声隐忍的呜咽声。
沈星子伸手掰起温卿墨的脸,挥袖一指,巨床侧面不远处的重重幔帐被劲风吹起,就见凤乘鸾被绑在柱上,正瞪着眼,望向他们这边。
“义父啊,您放过她……”温卿墨的手,小心翼翼抱住沈星子的腿,“您放过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唔……”凤乘鸾拼命摇头。
“真的什么都行?”沈星子垂眸俯视他。
“是。”
“好,把这个吃了。”沈星子袖中,弹出一颗药丸,送到他面前。
温卿墨稍加一嗅便知,是颗药性极强的助兴之物。
“义父……”
“怎么?不敢?”
“是。”温卿墨淡定将那颗药放入口中,之后,向着凤乘鸾所在之处淡淡一笑。
谁知,沈星子并未再理会他,却走向了凤乘鸾。
他拨开重重纱帐,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