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没错,一个字都没错。
她若是过得好,那个他若是没死,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能回来,要回来,更不可能会冒这么大风险,听信沈星子的话,相信那个什么雕魂师,再次回到这里!
“你回来,一定有你的目的,对不对?”他立在她身后,有些颓然。
太过聪明的人,最后只能是比别人更痛苦。
得不到她的回答,阮君庭惨淡一笑,“你的目的,就是来杀我,对不对?”
阮君庭向前一步,站在她身后,双手微微动了动,“可以抱抱你吗?”
“……”凤乘鸾早已哽咽地泣不成声,这让她如何回答?
这让她如何回答!!!
告诉他,你猜的没错,我是回来杀你的!杀了你,我就可以回去继续和另一个你,过上双宿双栖的日子,然后等他心甘情愿地为了她,将命献出来?
他等她的回答,却等来的只有沉默,微微抬起来的手,重新垂下。
“知道了。给我一点时间,会如你所愿。”
他转身之间,怆然仰天,不让眼底的泪掉下来,“那里,可有人对你好?”
“……,嗯!”凤乘鸾随他转身而转身,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脊背,他的肩头。
阮君庭,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
“那便好……”阮君庭离她远了一步,有些踉跄,却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我,将你一个人抛下,连这张脸,都不敢让你看见……。”
他匆匆收拾了一下神情,“你好好休息,接下来,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安生。”
“玉郎!”
阮君庭提步想要尽快逃离这里,却被凤乘鸾从后背扑住!
“玉郎!玉郎……,玉郎……!”
她的泪,湿了他的衣衫,透在脊背上,是一片滚烫,之后又化作冰凉。
她想他,想的偏偏却又不是他。
她爱他,却偏偏注定一定要离开他。
他想要救他,可偏偏却是来取他的性命!
凤乘鸾无话可说,她抱着他,无话可说。
“玉郎……”千言万语,只能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一声声,落入耳中,阮君庭两眼含泪,忽而一笑。
哈哈哈哈!玉郎!
他不可置信,有些急地推开她的手,逃一般地冲出门去,想要证实自己不在梦中
外面日光正好,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场梦,实在是美得不真实!
哈哈哈哈哈……!她唤他玉郎!
这世上知道这两个字的人,早已经死光了!
她却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唤的,分明另外一个人。
另一个世界中的人。
另一个阮君庭!
哈哈哈哈……!
好!
很好!
如此,大概便是最好的结局!
如此,他就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
——
渊华殿上的灯火,这一亮就是三天三夜。
宸王不睡觉,谁都不能睡觉,就这么陪他熬着。
阮君庭将全部心神都放在部署筹备这场大战之上,不觉得渴,不觉得饿,更不觉得累。
“父王,休息一下吧,回去睡一会儿。”蓝染小心提醒,“后面那位,也一直没休息,还在等着呢。”
提起凤姮,阮君庭有些凹陷的眼眶中,浮出一抹异样的光,之后重新埋头于面前那副西荒地图上。
他要在离开之前,将一切安顿妥当,方能了无牵挂。
“无妨,继续。”
蓝染直起身,向下看了一眼。
温卿墨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蓝染重新俯身,“但是,她去了冷宫旧址。”
啪!
阮君庭将地图狠狠拍在案上,“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
“混账!”
宸王骤然震怒,扔了满殿的人,冲了出去。
温卿墨回眸懒懒一笑,对周围人摊手。
我的这个计谋怎么样?
现在好了,王爷走了,大家伙儿赶紧乘空歇歇吧。
……
当年的冷宫,已经被阮君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连带着那些尘封的腐烂尸臭,一起烧成了灰。
凤乘鸾立在那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心头空空荡荡。
爹,娘,两位哥哥,诗听,丹青,凤家军三十六员大将,她全都救下来了,却偏偏救不了一个阮君庭!
前世的人,无法救赎他的心。
今生的人,无法拯救他的命!
身后,传来阮君庭的脚步声,停在了她身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