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错和林青霞等人,一个一个飞身从下面滑过,之后立刻转身,拼命与石门向下的力道抗衡。
“玉郎——!出来——!”凤乘鸾拼劲全力,一声嘶吼,却依然感受到石门又向下了一分,“快出来——!”
里面,温卿墨忽地放手,“有劳王爷!”
说着,身子如一条鱼一般,嗖地滑入断龙石下。
在三丈长的巨石底下滑行,那种死亡地狱一般的逼仄感,拂面而过。
温卿墨嘴角一勾,再见了,靖王殿下。
他身子经过红颜剑时,眼中寒光一现,接着,脚尖将短剑一踢!
一道火花,嗤啦一声,在断龙石底部擦过,他借着踢上红颜剑的力量,手中一掌,悍然将巨大石门向上托了一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温卿墨的身子几乎与红颜剑同时,从石门的两侧脱出!
没了红颜剑的支撑,那石门下面再无阻碍,任凭再大气力,也杯水车薪,根本拖不起来。
凤乘鸾疯了一般咆哮,“玉郎——!你出来啊——!”
所有人眼看着石门缓缓落下,再也容不下一个人滑出。
她慌了,拼命去推石门,趴在地上,将脸紧紧贴在地面,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头!
三丈之外,却是生死永诀!
“玉郎——!阮君庭——!”
阮君庭也在那一头,伏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的视线,越来越窄,之后变成一条缝。
“乖!别哭!出去!等我!”
“不要——!你出来!我哪儿都不去——!”凤乘鸾将手臂伸向断龙石下,疯了一样想要重新钻回去,可那下面,根本进不去。
西门错几个,将她向外拖,“小姐,没用了!你快出来!”
“玉郎——!你快出来!你出来啊——!”
她被几个人强行拉离断龙石,那条手臂才算保住,可那石门眼见着无情地隆隆落下。
“玉郎——!”凤乘鸾疯了一样,从最后一点缝隙去看他,他的那双眼,也在望着她。
“乖……”
他留下最后一个字,之后,一阵烟尘。
断龙石将一切封得严丝合缝。
什么都看不见了,听不见了!
石门关闭的瞬间,身后一道生门赫然打开。
出去的通道就在眼前!
“阮君庭——!”
凤乘鸾疯了般去砸那石门,用手去抠,用头去撞,“阮君庭!你出来!你给我出来啊——!我们一起出去啊!”
这时,整个冥宫一阵剧烈晃动。
林青霞惊叫“糟了,断龙石落下,外面的石桥无法控制平衡,这冥宫怕是要落入深渊了!掌令使快走!”
凤乘鸾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她什么都听不见,塌了好,死了好!
她忽然明白海无量方才的心情,最爱的人若是留在了这里,就让所有人都在这里陪他好了!
“我不走!我不要扔下他一个人,我不走!”
整座寝宫开始天旋地转。
西门错狠狠心,“小姐,对不起了!”
砰!
一掌敲晕!
温卿墨冲他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快走!”
没找到所谓的君子令宝藏,却意外地除掉了北辰靖王,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他的步履,分外轻松。
可看到软绵绵垂在西门错肩头的凤乘鸾,又皱了皱眉,之后嫌弃地嘴角撇了一下。
怜悯为何物?
不懂!
——
剧烈晃动的墓室内,阮君庭在断龙石前站起身来,弯腰拾起红颜剑,重新回到楚盛莲的水晶棺前。
墓室的大门,在野人的晃动下,已经摇摇欲坠。
两侧的岩浆与银河水即将汇聚。
身后,断龙石已经落下。
绝境之下,他反而彻底镇定下来。
阮君庭绕着水晶棺踱了几步,静静看着睡着了一般的楚盛莲。
“你若是我,该怎么做?”
“你特意给自己用了严丝合缝的水晶棺,定是为了防止银河水起的一日。”
“所以,即便是星辰动,断龙落,你还是给自己复生后留了退路,对不对?”
“你的退路是什么?”
他如审视一个活人般,审视着楚盛莲。
他盯着他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之后,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楚盛莲的手,结七星印,右手食指,正指向墓室的大门。
阮君庭眉间一动,忽而笑了,“所以,对你来说,来时路,便是去时路,对不对?”
他将红颜剑,重重插在水晶棺没了宝石的空隙上,“多谢,这把剑,就留给你,若是有朝一日,你醒了,权做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