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乘鸾抬头向外看了看,再低头,正撞上阮君庭弯着眼睛看着她笑。
她将手使劲儿从他手掌下抽了回来,“醒了还不起来,赖皮!”
阮君庭只好从软塌上坐起来,“躺着看你,好看。”
凤乘鸾有些慌,连忙站起来,“既然醒了,就一起吃饭!”
她站起来时,腿许久不动,竟然有些麻了,只好一跳一跳地去拿食盒。
两个人,只有几道家常小菜,面对面坐在榻上,盘膝而坐。
凤乘鸾麻掉的那条腿,就有点不敢动,只好搭在榻边。
“坐过来,把腿拿过来。”阮君庭拍拍自己这边。
“干嘛?”凤乘鸾咬着筷子尖儿,警惕道。
“麻了,帮你揉开。”
“哦。”
她挪了挪,将麻筋儿的那条腿,双手搬起来,送过去。
阮君庭去了她的鞋子,一手掰住脚,一手扣在小腿肚上,稍稍轻动,凤乘鸾就叫唤开了,“哎哟哟哟哟……,慢点慢点……!”
阮君庭的手就是一滞,嗯,好听。
接着,换个方向,再揉。
“哎呀呀呀呀……!轻点轻点……!”
阮君庭的手,又停住了,“那就不揉了,捏一会儿就好了。”
“恩恩,好。”
“你先吃你的。”
“没事,我等你一起。”凤乘鸾双手向后,撑在榻上,看着他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心情特别好。
阮君庭眉眼低垂间,手上也捏得轻。
“你稍微使点劲儿呀?”
“这样?”
“哎呀,轻点轻点。”
“现在呢?”
“再用点劲儿。”
“现在怎么样?”
“哎呀哎呀,好!就这样!继续,不要停!爽……!”
一只脚,麻成这个样子,凤乘鸾也没察觉自己膝窝下面的一根筋被人家的手指按住,才会一直酸麻,怎么揉都揉不开。
也没察觉阮君庭一本正经的脸上,那双眸中深藏的坏笑。
直到凤乘鸾肚子不失时机地咕噜了一声,阮君庭才将她的脚丫子扔了,摆正身子,“饿了,吃饭。”
说着拿起碗筷。
凤乘鸾用筷子打住他,“你那手摸过脚丫子了,不洗手的?”
阮君庭作势嗅了嗅自己的手,“不臭啊,不信你闻闻?”
“不要!”她又下了软塌,替他端了水盆,拿了布巾,送到榻上,“洗手。”
阮君庭一赖,看着她笑,“不会。”
“……”
凤乘鸾牙根子痒,“爪子拿来!”
他就乖乖将双手都递了过去。
她替他挽了衣袖,帮他将手浸入水中,一双大眼睛气呼呼瞪着他。
他就懒懒冲她笑,在水中,修长的手如一条鱼儿一样,反手握了她的手,指腹在食指上的那排牙印子上抚过,“可还疼?”
“你说呢?”
“下次轻点。”
凤乘鸾抬手弹了他一脸的水,“你还有下次!”
如此腻腻歪歪,磨叽了许久,两人才安生下来吃饭。
还好食盒底下包了只碳笼,饭菜还是热的。
阮君庭端了碗筷,“太简单了,不如叫人传膳过来?”
“没事,随便吃一口,你还有这么多账册没看,我们抓紧时间,”凤乘鸾肚子饿,有的吃就行,从来没在意过丰俭。
“呵,你嫁了北辰靖王,有没有想过晚膳会如此寒酸?”他夹了菜给她。
“吃饱就行呗,没东西吃的日子,也不是没经历过。”
阮君庭又随便吃了几口,“这些东西,我来看,你待会儿回去睡觉。”
凤乘鸾嘴里叼着根排骨,“不要紧,我喜欢看。”
“喜欢看什么?”
“看你们北辰的秘密啊。”凤乘鸾诡秘一笑。
“哦?你都看到什么秘密了,说来听听。”
她将嘴里地东西咽了,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稍加整理思路,之后道“比如,北辰几千里冻土,漕运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阮君庭神色微微凝重起来,“接着说。”
“北辰一年之中,有大半年的时间是冰封季节,漕运北上,除去开挖运河之外,光是破冰船的修造这一项开支,就吓死人。再加上修造货船,开挖,拉纤,耗米征收等等,沿途百姓是何民情,你们太后知道吗?”
凤乘鸾将筷子横咬在嘴里,随手拿了一本,丢给他,“十年修了三条运河,东西北三条线一起开工,耗费人力物力无算,就算你们北辰再大,钱再多,老百姓每年吃的用的,也只有那么一点点,那么多巨银,落入了谁的口袋?”
阮君庭两眼微弯,“还有吗?”
“当然有。”凤乘鸾越说越气,“盐价!北辰的地方官吏,一项重要功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