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端坐宝座上,地抬上安置的铜鼎里香烟缭绕,透过朦胧的烟雾,将皇上前所未有的冷肃神情依稀看清。
文武大臣在朝堂上的嗅觉一贯比狗还灵敏,见皇上神色凝重,个个都低垂着头不说话。一副乖乖听君王教诲的好学生模样。
皇上清了清嗓子,低醇威压的声音平地而起,“北疆战乱,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的解决策略,说出来听听?”
这分明就是抛砖引玉的话。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流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所谓伴君如伴虎,朝堂上任职,最大的本事就是保命的本事。要保命,就得紧紧遵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核心原则。
所以揣摩圣心就是重中之重了。
可圣心难裁,前些日子,皇上抛出两个意思:一则是让孙庭海将军出征北方。虽然没有明文下令。可是皇上最近对孙将军的态度特别亲厚可揣摩一二。二则是用和亲的方式主动停战。
只是这两桩心思,皇帝都从不曾在任何场合表明过自己的立场。诸位臣子就不敢妄下定论,就怕揣度错误圣心,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只是,朝堂任何决策,都牵动着许多臣子的切身利益,为了他们的长久荣华富贵,他们也会铤而走险。
文太师率先站出来,他是典型的主和派。“皇上,微臣以为,北疆宜和不宜战。”
皇上眼底浮出笑意,“哦,为何,说来听听?”
文太师道,“北疆连连战乱,劳民伤财,导致今年苛捐杂税增加,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君,以民为天。是以微臣以为不宜战。”
皇上点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嗯。”
左相也站了出来,“臣附议!”
一时间,许多人都站了出来,纷纷附议文太师的话。
皇上却莫名的陷入了沉思中。
尚书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焦虑。迟疑了一瞬,蓦地踏出一步,“皇上,微臣反对。”
尚书的声音在一片附议中显得太突兀,众人都纷纷将目光投向尚书大人。
皇上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哦,为何反对?”语声也懒散。
尚书道,“不战便是求和。求和无非就是割地赔款,抑或是将我大燕的公主送去和亲。一旦开启求和的先河,就怕北蛮是喂不饱的野狼。皇上,请慎重考虑。”
皇上激赏的望着尚书,“尚书大人言之有理。”
诸位大臣愕然,他们主和的时候,罗列的理由不可谓不充分,可是皇上都是“嗯嗯”的打着马虎眼。尚书主战,理由匮乏,可皇上却认为他言之有理。
显然是他们阴沟里翻了船,今日揣度圣心有误。于是那群没有主见的臣子,像墙头草一样又倒向了尚书。
“皇上,尚书所言极是。刚才是微臣们考虑欠周!”
渐渐的,朝堂的主和派和主战派各成阵营。势均力敌!
文太师见势不妙,又道,“李尚书,你一味主战。那我问你,谁挂帅出战?如何排兵布阵才能扭转北疆颓势?”
尚书是文官,自然不懂打仗的事。顿时哑然,“这……”
文太师眼底露出嘚瑟的笑。
主战派和主和派,高低立现!
两派僵持不下,气氛再次进入冷凝状态。皇上鹰隼的目光扫视着每位大臣的脸。“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主和派的脸上浮出嘚瑟的笑意。
北瑾却猝不及防的站出来,清越的声音平地而起,“父皇,儿臣以为,北疆宜战不宜和。”
北瑾藐然的瞥了眼得意忘形的文太师,道,“昔日镇北大将军北凰仅用三万精兵就守住了北疆八年。说明北疆地势虽然难守,却也难攻。只要我军能够拥有边防图,熟悉北疆地形地貌,再委以身经百战的孙将军挂帅,定能扭转局势。”
皇上道,“边防图,从何而来?”
北瑾微怔,皇上这是不相信北夙献的边防图。北瑾道,“昔日的北凰军残孽,他们在北疆生活多年,可让他们作画。”
“他们还愿意为大燕效力吗?”
北瑾道,“不愿意。但是孙将军乃北凰恩师,他出面必然能说动那些残孽。”
皇上霍地睁大眸子,原本颓靡的气场一扫而光,双瞳露出精光,指着北瑾气势如虹道,“好,此事便全权交给太子殿下去办。太子,主战是你提出的,若有闪失。你负全责。”
北瑾愕然,随即惨淡一笑。
父皇明知此事知易行难,艰难重重。竟让他负全责,无异于直接罚罪于他。
看来,皇上明面上支持他们,然而心里未必是这么想的。在这件事上,北瑾就不能出任何差错。
“儿臣遵旨。”北瑾跪谢皇恩时,心里是悲凉的。
金銮殿外,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