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晏娇瞥了眼晏泌，才发现他眼尾挑起，若有若无地笑着，与她目光相遇，轻叹了口气。
“哥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晏娇眸光水色，殷勤地给晏泌端来茶水，道。
“说了你也是没良心的，到头来怪罪哥哥。”
“不会的。”晏娇死皮赖脸，抱住他手臂轻晃。“哥哥的话我往后都会听的 ！”
“那你听好了。”晏泌扯了扯嘴角，“他这人狼心狗肺的，别看皮子生得不错，你要信了他的话，当心被吞了。”
晏娇咋了咋舌。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悦的回忆，晏泌不紧不慢地说，“和他在一起厮混的那些人，也都是些烂狗杂碎，你最好少来往些。”
他一向懒得管这些，实在是想到晏娇在他们之中的模样，都觉得自家妹妹进了苍蝇堆。
“哦。”晏娇似懂非懂地点头，抬手抚去晏泌眉间躁郁，语调软糯，“哥哥，别皱眉。”
她也知道她这个哥哥不简单，只是才不过十七岁年纪，整天笑里藏刀的，晏娇看了也不免心疼。
“哥哥还是笑起来好看，春风过眼，好看极了。”
晏泌垂眸，看着晏娇轻轻摇晃他手臂的手。
低声笑起，“真是拿你没法子。”
“小姐，”明珠忽然进来，“陈嬷嬷送药来了。”
“让她进来。”
陈嬷嬷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挤出笑意，行了礼，退至一旁。
晏娇冷梆梆地说：“药送来了，你怎的还不走？”
“老奴等大公子喝完，好收拾药碗。”陈嬷嬷笑得殷勤。
晏娇嫌弃道：“我哥哥怎么喝药也要你一个下人管？你是在京郊庄子里做惯了主子，如今到我面前耍威风来了？”
晏泌“啧”了声，撩起眼皮看瞬时跪倒在地，面如土色的陈嬷嬷。
“没听清楚吗，我妹妹可不是要你跪着，识相的就滚出去。”
“……嗳。”陈嬷嬷浑身颤了颤，立刻支起身子告退出去。
临到门口她还哆哆嗦嗦，压低了声音，对明珠不满地道：“明珠姑娘，你家小姐也未免太没有规矩，不好惹。”
“难为你打小在她跟前伺候了。”
明珠不想搭理她，哪知道她又贴过来。
“大公子和大小姐不是好多年不怎么往来了吗？往年大公子还为这黯然神伤的，如今怎么转性子了？”
明珠觉得十分无语。
“你这么关心主子们的事做什么？有这空管好你这张嘴 ！”
陈嬷嬷被她一噎，讪笑道，“明珠姑娘果然是随了大小姐的，老身领教了。”
“祸从口出。”明珠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我们小姐的脾气，今日算你运气好，才没跟你计较，知道了吗？”
“姑娘说的是。”陈嬷嬷干巴巴地站到了一旁。
“妹妹方才可真是牙尖嘴利。”晏泌低低笑了笑，晏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见晏泌端起那药碗要往口中灌。
“等等 ！”
晏娇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药碗。
“哥哥，这药先别喝了吧。”晏娇说道，“等会儿我们去镇上医馆看看。”
晏泌放下药碗，凑近晏娇的脸，近距离地瞧着她，“你觉得有蹊跷？”
“不好说。哥哥这病大半年了……”晏娇沉思，“总是去瞧瞧的好。”
晏泌觉得好笑，她都能想到的东西，自己如何不能想到。
只是这病因，自然不能告诉她。
他这副身子，哪是寻常毒药加害得了的？
眼看着晏娇认真地将那药汤都倒入花盆，晏泌也不阻拦她，挑起一缕头发缠在指上玩，慢悠悠地笑。
“哥哥这次一定得听我的 ！”晏娇言辞切切。
晏泌觉得好玩，“行，就听你的。”
过了会儿，陈嬷嬷走进房里来，晏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陈嬷嬷一阵头皮发麻，直到看见他案上碗都空了，这才安想心地收了药碗。
等人走了，晏娇朝晏泌笑道，“不愧是哥哥。”
这人还真把他当傻子了……
晏泌忽然出声，“我倒是没想到，身边杂碎一茬一茬的。”
“总得挑个日子把他们都剁了。”
此言一出，晏娇脑中就是嗡的一响。
自从知道晏泌高深莫测，能徒手把她整条胳膊都卸了，如今再听着他一口一个狗杂碎，就很是吓人了。
“哥哥，冷静。”晏娇连忙道，“咱们得有理在先才行。”
“只要提防着，总能找到医治哥哥的法子的。”
晏泌沉默片刻。
心底似乎又有什么崩塌了些许，明明这些没用的关心，他并不需要。
从很久之前起，他就只认刀。
翌日晏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