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巫雪绮提着温牛奶回来时,夏婉安的病房里已经熄灯了。
她无奈的将牛奶提进去,帮夏婉安捻好被子才出来。
而倚在墙上许久的薄晏,见巫雪绮出来之后才进了夏婉安的病房。
巫雪绮见状,很有眼见的离开了,独自走到走廊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
病房里的灯光被熄灭了,留下了一盏不是很亮的睡灯,浅淡的光亮却将床上缩成一小团的人儿笼罩着,薄薄的被子上可以映出她的身形,呈虾状。
她没有安全感。
薄晏从一进来,紧拧的眉梢就没松过。
他的动作很轻,根本就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看着面前熟悉又乖巧的面容,男人冷峻的脸上一片柔色,阒黑如墨的瞳仁带着恋恋不舍的缱绻与爱意。
清醒时的夏婉安不愿见他,否则的话会大发脾气,看他的眼神也不复爱意,甚至带着怨恨?
这让薄晏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夏婉安为何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所以只有等她睡着时,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看她。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半空中却又收了回来,肉眼可见那只修长的手在轻颤。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一碰到她就会醒,醒来时又用那种伤人的眼光看自己,这样他会受不了的。
高挑清瘦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浓厚的哀嘁,像个迷了路的小孩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而迷茫无措。
可他不知道,即使他再小心翼翼,可眼神里蕴含的情绪太多又炽热,病床上的人儿早就醒了。只不过不睁眼罢了。
夏婉安想知道薄晏会怎么做,在自己醒来之后选择装睡。
可等了许久,没想到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并没有什么异样举动。
可真因为这样,让夏婉安心底弥漫出一股又爱又恨的滋味,恨大过于爱。
说不爱就不爱又些假,可以理解为她只是将爱意全部都藏进心底,现在因为他的举动才浮出水面。
不过又因为他的珍视,又惹恼了夏婉安,所以恨大过爱,这些都不是给她的!
这么一想,她的呼吸种了些,浓密卷翘的羽睫微微轻颤,这让一直看着她的薄晏明显的察觉到她的异样。
男人的瞳仁微缩,眸子里的柔情不复,变成了一种危险的异光。
夏婉安察觉到危险,再也装不下去,只能睁眼醒来。
一睁眼,就对上了男人幽深危险的瞳仁,这让她从内心深处都在跟着颤抖。
薄晏阴鸷的目光看着恐慌的夏婉安,大手直接伸到她的脖颈处,握紧,立即让她呼吸开始不顺畅。
“她去哪了?”
“你是谁?”
男人的话让夏婉安心惊,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出一点蛛丝马迹。
她的眼里闪过惊慌,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下了。
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夏婉安,况且她本来就是夏婉安,为什么要惊慌?
思及此,女人潮红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眼里也带着柔意的望着薄晏,这熟悉的面容让薄晏有些愣神,安安...他的安安。
“阿、阿晏,你、你是要、要掐、掐死我吗?”
熟悉的面容与熟悉的声音让薄晏手上的力度逐渐小了许多,不过依旧没有松手。
夏婉安察觉到他松动了,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手搭在他的手上想要挣开他的手,却未曾料到他忽然又将力度加大了。
“告诉我!她去哪里了?你又是谁?”
薄晏眼眶猩红的看着她,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的决绝。
夏婉安娇俏的面容顿时变得扭曲,眼里迸发出的恨意刺伤了薄晏。
这不是他的安安!
他的安安绝对不会对他露出这种怨恨的眼神!
“疯子!”
“你、掐、掐死我,她、她也回、回不来!”
看着薄晏眼里的痛苦,她扭曲的面容无比喜悦,又道:“永、远!”
话音刚落,男人的手无力缓慢的松了下来,瞳仁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会的!安安肯定会回来的!一定是这个女人在胡言乱语!
夏婉安看着薄晏眼里的悲悸,忽而低低的笑了,眼角处也沁出了泪珠,怨恨道:“她就是一个侵夺者!”
“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重回正轨而已,哈哈哈哈哈哈~”
夏婉安放肆的大笑,看着薄晏痛苦她就开心,既然她得不到,那么大家都别想得到好了!
巫雪绮是因为笑声冲进来的,看到夏婉安像个胜利者一样笑容满面,眼里甚至还带着恶意的看向一脸痛苦的薄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像是失声了一样,没有办法出声。
变了,真的变了。
薄晏失魂落魄的走出病房,像一个没有家的小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