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安宁不太理解何君剑。
何君剑让陈安宁去开导陆不平,也就意味着他可能想要放弃陆不平的剑心通明,让他和陈安宁一样,和万魔离渊彻底纠缠到一起。
陈安宁可以为了萧念情放弃自己的名声,可以主动和万魔离渊牵扯到一起,可以无视世人的眼光和那些暗地里的谩骂讽刺。
可这是他陈安宁的选择。
陆不平……也能如此吗?
“很多事,做了之后才知道后悔。”
兴许是察觉到了陈安宁的驻足。
老剑主慢慢悠悠地抽出自己腰间的利刃,伸出手去抚摸这把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长剑。
剑身所传来的冰冷,剑刃所传来的致命的锋刃,那熟悉的剑柄握感。
那是死物的感觉。
不是活物。
和他妻子还活着时的皮肤触感完全不同。
人是热的,剑是冷的。
“有时间的话,去劝劝那孩子吧。”
——别让那孩子走上和自己以前一样的路。
何君剑收起了剑,认真地望着陈安宁,那眼神足以表面他并非是在开玩笑。
陈安宁闻言,视线落在了老剑主的剑上:“如果这是剑主的请求,我可以答应。”
老剑主拱手作揖:“那便麻烦陈大夫了。”
陈安宁深吸口气,没有过多地去询问老剑主的过去。
“还有最后一件事。”
在临行前,老剑主再次叫住了陈安宁。
他端正了神色,眉宇间更是染上几丝肃杀。
那开口时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担忧:“近日让你妻子那边的行动不要太过招摇,短时间内尽可能不要再出手了。”
“为什么?”陈安宁眉头紧蹙:“是道均剑气的问题?”
“不,不是那个。”
何君剑摇头,满脸正色道:“凌霜那孩子……回来了。”
……
……
城外。
灵田内。
顾隼老哥正在表演他的拿手好戏。
此刻的顾隼正优哉游哉地躺在椅子上,晒着大太阳,更是换上了一身的农夫装。
他正端着自己的断裂的右臂,在自个儿的右侧肩膀下断口比划了两下,紧接着深吸口气,将体内魔气持续灌入断口。
自打他断臂,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尽管此刻断臂上的寒霜已经开始慢慢被化解,但断口的疼痛依然让顾隼不由得龇牙咧嘴,差点就抽抽起来。
“无刺那小子下手是真重,啧啧啧……”
他一边感慨着昔日同僚的狠厉,一边再次深吸口气。
按照常理而言,这日光浴也照了那么多天了,夜无刺的寒刀也在魔气的作用下被消解了许多,应该已经到了合适的时机了。
尽管这远程操纵手臂的感觉还不赖,但少了只胳膊,在干活的时候终究是有些不便——他现在掐一些复杂的法决都得花上比以前多好几倍的功夫。
而就在今天!
天晴了,雨停了,顾隼又觉得他行了!
不就是条断臂嘛,看我给他接回去!
没错。
今儿个就是顾隼接手的日子。
以未来再也不能表演【拿手好戏】为代价,他要恢复到全盛状态了。
“嘶——”
断臂重塑。
断口处的寒冷依然无情地侵袭着肉身。
不过顾隼早已习惯了这股痛苦,他用力地端着右手断臂,慢慢地用魔气将断臂的缺口和右侧肩膀下的断口连接起来。
一根根肉眼不可见的魔气丝线在两个断口之间互相连接,一条又一条的通道被构筑起来。
顾隼咬着牙,强忍着冰冷的触感,打算一鼓作气,将这条手臂给安置回去。
这个过程漫长且痛苦。
但是作为一个神魂高手,顾隼的意志早已达到了人世间的巅峰。
区区一点冰冷的疼痛,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难以忍耐。
然而。
就在魔气的丝线连接成一团,断臂的缺口即将复原的那一刻——
顾隼双眸骇然圆瞪,冰冷的危机感窜上脊髓。
与此同时,眼角余光敏锐精准地捕捉到一抹剑意从远处袭杀而至。
这一刻。
顾隼作出了他认为自己这辈子最机智的决定。
断口处的魔气以极快的速度压缩,并在下一刹那爆发开来。
他的右手断臂就像是弹射起步一般,当即在魔气的爆发下飞了出去,直接表演了一波火箭飞拳。
而那道剑光则是恰好从顾隼的右侧肩膀下飞掠而过。
那锋锐的剑意将顾隼身后近百米的地面切割开一条硕大的沟渠,这般锋利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