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凄厉的咆哮,来自于魔罗树。
自南边的那棵魔罗树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那人类无法发出的声音在百花城上空不断回响。
何君剑眉头紧蹙,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剑生辰阵出现了些许的震荡。
有麻烦。
何君剑也不知魔罗树要做什么,他心中的不祥预感在迅速放大,这让他立刻就运转体内真气,凝出一道法决。
十二道玄剑倏然迸出玄光,这偌大的道剑生辰阵迅速收缩,朝着中心的魔罗树杀去。
然。
魔罗树的外皮却突然覆盖上一层厚重的漆黑鳞片,那宛若铁甲般的鳞片甲胄硬生生将老剑主的剑气抗了下来。
虽说鳞片甲胄最终也被蛮横的剑气撕烂,但魔罗树却也只是被斩去了三成的肉身,转而又纵身一跃,硬生生跳出了道剑生辰阵的禁锢。
没错。
这棵魔罗树……它跳了起来。
“什么……”
饶是老剑主也不曾见到过这般景象。
魔罗树的根无论如何都必须扎根在土壤内,因为它无时无刻地需要四周大量的能量供给自身行动。
就算是成熟期的魔罗树也不例外。
可眼前这棵魔罗树,却是索性放弃了自己扎根在地下的根须,用那宛若触手般暴露在外的枝条狠狠地击打地面,并以此让自己纵跃而起。
也便是在此刻,老剑主明白了一件事。
【某个东西正在给魔罗树提供能量】
可就算他知道了这些,依旧无济于事。
“君子剑!”
老剑主背后所守护的是百花城,不能让魔罗树再前进半分。
他运起剑,再度斩出一剑。
断空的一剑。
刺耳的空气切割声在耳边回荡。
魔罗树的右侧部分被这一剑直接斩断,然而它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它甚至不想理会何君剑,不想理会这个斩了自己无数段血肉的人。
至始至终,它的目标只有百花城。
“啧。”
何君剑屏息凝神,眼中神色沉郁下来。
这棵魔罗树果真和从前遇到的魔罗树不同,按理而言,魔罗树拥有一定的神智,自己如此攻击它,它却不感到半点愤怒,反而像是傀儡般朝着百花城冲杀而去。
真要让何君剑和魔罗树打起来,何君剑有信心在半个时辰内将魔罗树斩灭。
可若是魔罗树一心只想冲杀百花城……
老剑主未必拦得下来。
……
……
与此同时。
砰然一声裂响。
某道身影再度从东边飞掠而过。
刺耳如雷鸣般的咆哮声也从东边传来。
苏子舟整个人再度如炮弹般撞在了城墙上,这般冲击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他却也再难以阻挡魔罗树前进的脚步。
“这也太怪了……”
苏子舟默默地翻转短刀,从坑洞里爬了出来,望着那仍然在不断前进,通体散发着漆黑魔气的魔罗树,表情凝重万分。
打是打得过。
问题是这玩意儿不理自己,这怎么办?
它就像是一个疯子。
一个不管不顾,手臂被斩断,双腿被斩断,就算是蠕动也要蠕动到百花城面前,用脑袋狠狠撞击城门的疯子。
……
……
东与南。
两侧的城门前,魔罗树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可见。
扭动着的,覆盖着不知名漆黑鳞片的魔罗树,便就如同天上的阴云般,散发着那股令人不安躁动的气息。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罗青峰努力地思索着,他攥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在城墙的城垛上。
或许百花城能够从两棵魔罗树的攻击下幸存,但百花城必然也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伤害,不知有多少子民会死在这魔罗树的侵袭之下。
他不由得用希冀的目光看向了陈安宁。
然而。
这位曾经救百花城于水火之中的陈大夫,如今却是背过身去。
他不再去看南边的城门,也不再去看东边那即将来到城门前的魔罗树。
他仅仅是背过了身,叹了口气。
“我不会看的。”
这句话,罗青峰不知他是在对谁说。
场内。
那看似孱弱的娇躯却是微微颤抖两下。
她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
或许她早就该意识到的。
她该意识到陈安宁从来就没有丢失过秘境内的记忆。
她该意识到陈安宁早已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是从未说出口。
她也该意识到余燕燕在毕剑山庄问的问题是在暗示些什么。
萧念情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