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
刘公公刚点完香,回头木讷地望一眼俯首作揖的陈安宁,好言相劝道:“足足有两炷香时间,公主少傅大可不必着急。”
寿诞题词,与那些文人骚客间的交流酒会截然不同。
题的词好,有新意,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题的词差了,亦或是有蒙混过关之嫌——
那可不是随便说笑两句就能搪塞过去的。
尤其这可是在圣上面前,那位大烈皇朝的君主便就坐在这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先前表现颇为出彩的公主少傅。
况且就算圣上不针对陈安宁……
太子柳英纵,太子少傅郭云,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诸多文官可是个个虎视眈眈。
圣上亦是眉头微挑,深深地望了眼陈安宁:“爱卿大可不必如此急切,多加斟酌才可想出足以配得上这寿诞的题词。”
此中言语,已是在暗示陈安宁可以再回去想想。
如今风月雅会临近尾声,文艺四绝之中陈安宁已胜了三样,剩下这书法一绝他就算不曾涉猎,众人也不会对此多说什么,撑死了就是小声议论两句,影响不了公主少傅的地位。
然而。
有道声音忽然响起。
“既是公主少傅要题词,想必已是有所准备。”
亲王世子可不会放过这个翻身的机会,他主动站了出来,选择在陈安宁背后推一把:“况且我也想听听,博学多识的公主少傅是如何评价我这幅《七骏图》的。”
“哦?”
陈安宁侧过身,回望眼亲王世子。
亲王世子也朝陈安宁礼貌性地点头微笑。
他和太子柳英纵早已调查过许多有关陈安宁的事迹。
在无数有关陈安宁的信息情报中,没有任何一项曾经指明过【陈安宁会写诗作对】,换而言之,陈安宁从来没有展现过他的文采。
陈安宁姑且算个文人,而文人直抒胸臆的方法大多都是写诗吟曲。
尤其是在被贬官的时候,大多数文官都会去往某个名景,来到某座楼台,喝上两杯小酒然后对着苍天来一首怀才不遇的悲怆诗词。
在柳英纵查到的情报里,陈安宁不曾有过这样的事迹。
那么此刻在寿诞上的这位公主少傅,肚子里又能有多少墨水呢?
“公主少傅。”亲王世子朝陈安宁微微作揖,语气平淡如常:“请吧。”
文官们的视线一道又一道地落在陈安宁身上,怀揣着恶毒的期待,怀揣着几丝异样的不安。
他们总觉得陈安宁没准真能语出惊人,在文采上亦有超然之处。
可若是如此,那就太过夸张了。
一个琴棋书画,文艺四绝皆通的凡人?
哪怕是翻开历史文书,都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凡人。
陈安宁顿了顿,没有立刻说出自己想好的对联,而是略显沉重地说道:“我要送给《七骏图》的,其实只是一幅很普通的对联,不过……我个人觉得很贴切。”
亲王世子闻言,嘴角扬起几分笑意,只觉得陈安宁这般话显然是在提前示弱:“公主少傅就莫要谦逊了,就算是普通的对联,若是足够贴切此画,我相信圣上也会喜欢的。”
“那我便说了?”陈安宁抬头看向圣上。
圣上眼帘微垂,转而淡道:“说吧。”
得到了圣上的准许,得到了亲王世子那满怀恶意的期待。
陈安宁站在文武百官的视线焦点处,站在柳俊、柳澜等人紧张的注视下。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
紧接着,他开口了。
公主少傅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上空回荡。
“上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
无言。
沉默。
随之而来的,是隐藏在人群中的一声嗤笑。
不知是哪位文官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就算是那些没笑出声的文官们,脸上也依旧洋溢着几抹玩味的笑意。
本以为这公主少傅出的对联是什么名句,这般上联一出,便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看来天底下精通文艺四绝的人是存在的,但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凡人。
就算老天爷再怎么偏心,也不该给一个人如此优秀的天赋。
如是看来,天道他老人家还算靠谱。
亲王世子那颗悬着的心顿时就落了下来,甚至不由得调笑一声:“当真是相当【普通】的对联……至于公主少傅说的贴切,说的可是这图上一共有七匹马?”
陈安宁点头:“是。”
“呵呵……”亲王世子笑了笑,进而好奇地问道:“那冒昧地问一下,公主少傅大人……这上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那下联呢?”
是啊,下联呢?
难不成是——七匹骏马derder驾?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