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九若向后退出两步,黑着脸,低下头来:“臣无异议。”
“那就下去。”柳英纵摆了摆手:“莫要打搅我与少傅下棋。”
“是。”
柳九若抬起头,看了眼柳英纵对面的那道人影,不敢再多言半句,当即消失在偌大的太子殿内。
待到柳九若离开后,太子少傅郭云方才笑了笑。
“太子殿下这股狠厉,倒是与你父亲有几分相似之处。”
“何来相似?”柳英纵瞥了眼郭云。
“都对亲情视若无睹。”郭云耸了耸肩,继续持白子下棋:“太子殿下意欲谋反,对生父下手,如今还劝睿郡王对他的生父下手……啧啧啧。”
柳英纵嗤笑一声:“九若能力不俗,只是志气短浅,而他那位父亲除了稍有几分武力之外……头脑僵硬,想法死板,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位置让给九若。”
“至于我……”
提起自己时,柳英纵就连下棋的动作都凝滞一瞬。
他冷笑一声:“从我见到那个老头真面目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我除了谋反以外,恐怕到死都坐不上那个王位。”
对此,郭云不予反驳。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那位大烈皇朝的明君,暗地里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这一点郭云心知肚明。
他和太子早就知晓那暗杀者是由圣上亲自派来的,也猜得出来圣上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逼太子提前谋反,并借此机会让圣上欣赏的二皇子参与到这场争权夺利的战争中,以此来培养二皇子的能力。
没错。
圣上真正看重的人,不是太子柳英纵,而是二皇子柳俊。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来争选出最好的那个,这位圣上甚至不惜派人暗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除了狠厉之外,想不到另外的词可以去形容他。
“不过父皇最大的毛病,就是过于自大了。”
柳英纵淡然一笑:“天底下任何谋略强悍的人都有这般毛病,都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殊不知正因如此,才会暴露出致命之处。”
郭云闻言,倒也没立刻赞同柳英纵的话,只是突然转了个话题。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日子在棋艺上胜过自己的那个男人,不由得问道:“那位公主少傅,你打算怎么处理?”
面对郭云的提问,柳英纵反问道:“镇亲王和他女儿那边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消息。”郭云摇了摇头:“天魅道法似乎失败了,而且镇亲王那边似乎也没准备开始散播谣言。”
“催一下。”柳英纵淡道:“尽快拉低那陈安宁的名誉,最近宫中遍地都是他的事迹,又是与靖国大师论琴又是与你对弈,属实有些烦人了。”
郭云点了点头:“不过他的那位妻子……”
“那位妻子怎么了?”
“……”
郭云总觉得那位蒙面女子有些古怪。
但以他的能耐,竟是也有些看不穿那蒙面女子。
直觉在告诉郭云,那女人怕是不那么简单,但目前所显露出的消息却都证明那个女人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凡人女子罢了。
柳英纵似是察觉到了郭云的疑虑,便道:“如果嫌麻烦,改日直接动手除了便是,反正那公主少傅也好,少傅夫人也罢,都对大局没有太大的影响。”
“直接动手还不太合适。”郭云否认了柳英纵的想法:“计划快到最终阶段了,现在做这些与计划无关,还引人怀疑之事,反而会让计划受到影响。”
语罢。
郭云沉默片刻:“先且放着不管吧,他们现在身处二皇子殿内,也不是个好下手的地方。”
柳英纵对此则是没太过在意。
无非就是个搅局的棋子罢了,再怎么有能耐,也卷不起太大的风浪。
比起陈安宁和他的那位妻子,柳英纵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丹药那方面,可有消息了?”
“有了。”
郭云笑了笑,把白子落在棋盘上:“昨晚便交了一批货,六品金株淬化丹,据说成色极好,是少见的极等品质。”
“极等品质?”
饶是柳英纵都被惊到了。
他直接从座上起身,也不留恋于这场下到一半的残局,当即一甩衣袖。
嗡~
倏然间。
一抹邪光从柳英纵指间纳戒闪出。
光芒渐渐凝衍成一柄修长的漆黑长刀,刀身之上刻着复杂而又玄妙的古老符文。
刀柄之处,黑纹犹如盘龙般缠绕,此刀出现的刹那,四周的空气好似都要被扭曲般,狭长刀身之上散发出的乃是令人极其不安的扭曲气息。
柳英纵光是握着这把刀,便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几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