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踏入柳俊殿的那一刻起,萧念情便察觉到世子妃那直白的敌意。
原本她并不打算理会这般庸脂俗粉,虽说这世子妃是有几分姿色不错,可其修为天赋不高,言行举止间透着那股高高在上的桀骜,对画艺更是不甚了解。
她的骄傲纯粹来自于她那世子妃的身份,而不是来自于她自身。
如果单单只是个喜欢孤芳自赏,目中无人的女子,萧念情也懒得理会。
可世子妃那针对性的目光以及言语让萧念情很不悦。
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针对她和陈安宁,以萧念情的骄傲是绝对不会让她如此放纵恣肆下去。
况且倘若萧念情就这么避退了,一来是自己心里不舒坦。
二来嘛……
会让她相公折面子的。
——作为一名称职的妻子,萧念情绝不会让自家相公出门在外被人折煞面子。
……
此间。
无数道目光皆是落在萧念情身上。
柳俊等人的心情是略显紧张的——他们也不知晓萧念情的画艺造诣究竟如何,虽说她是陈安宁的妻子,但同样也是一介凡人。
陈安宁口中的“略懂”是怎样的水平大家心里都清楚,可萧念情口中的“略懂”又是什么水平,大家可从未见识过。
陈安宁在柳澜等人眼中已然是超出正常凡人极限的存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凡人体系中的漏网之鱼】。
当初老天爷给陈安宁捏角色属性的时候可能开小差了,要不然也不会捏出这么个例外出来。
可现在陈安宁已经是个例外了,他妻子难不成也是个例外?
怀揣着这般心情,众人注视着萧念情手中的墨笔,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动作,望着她蘸墨,提笔,紧接着不慌不忙地开始绘制这幅名为《凰雀》的画卷。
当萧念情落笔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好似被拔到了嗓子眼。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这落笔的刹那,姿势、轻重、线条……从各方面都能看出该画手的水平,在场不乏画艺内行人士,只需要看萧念情的第一笔,便可看出她的水平究竟如何!
萧念情的第一笔,如同心中早已有所规划,仿佛整张画卷的勾勒顺序都已跃然于心般。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点停顿,那持着墨笔的素手平稳得似是不含波澜的静湖,没有出现任何的抖动与动摇。
“行家!”
人群之中顿时有人惊呼出声。
虽然仅是一笔,却足以看得出萧念情基本功何其扎实……绝非是仅仅钻研几个月的新人所能比肩的。
亲王世子脸色铁青,他也是对画艺颇有了解之人,怎会看不出萧念情的功底?
他顿时转过头,满脸阴沉地瞪了眼世子妃。
原本就这么走了,屁大点事儿都没有,偏偏这个女人却还要再横添一笔。
世子妃这会儿也慌了,却只能继续强装镇定:“这……这只不过是基本而已,画艺如何还得看整幅画的意境才是。”
对此,无人给予附和。
众人都心知肚明,有这等基本功底的人,无论画什么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而更让在场诸位都心神剧颤的,则是萧念情后续的走笔。
至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停顿。
哪怕是画宗的大能,在构思一幅画时也需斟酌几分。
此处的笔墨需要花多大的力,那边的景物是否需要再勾上几笔……一幅名画所需要的细节是极其丰富的,丰富到了很多画宗大能需要花费数个月的时间来进行精巧的构思,之后才敢下笔。
可萧念情此时的动作流畅得太过夸张,仿佛她从下笔的那一刻,就已经思考完了全部的构架,剩下的只需要用手将脑海中的构思重现出来即可。
诚然。
论及画艺,萧念情自认为比不过林落面。
她曾经也向林落面请教过画艺,也曾钻研过一小段时间。
但归根结底,萧念情始终是不太热爱绘画的。
于她而言,绘画不过只是舒缓心情的一种方式,既算不上副职也算不上爱好,无非就是平日里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罢了。
所以萧念情并没有花大量的时间去研究画艺的技巧。
但根据林落面所言,这位帝尊大人的画艺天赋……大抵是万中无一级的。
林落面自认为他的画艺天赋已算得上是天选大陆的顶尖,哪怕放眼整个画宗,能在天赋上超过林落面也是屈指可数。
可若是要让林落面与萧念情比画艺天赋,那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云泥之别。
奈何萧念情对画艺并不感兴趣,如若不然的话……估计吞并画宗都不需要使什么手段,让自家帝尊大人潜心研画三个月,随便掏出几幅足以名震古今的名画出来,画宗就自动归降了。
不过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