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情轻轻地抚摸着眼前这幅画,沉声道:“从见到这幅画的第一眼,我便知这画是假的,这名叫落面的假画师,我曾见过他画过几幅图。”
“笔锋勾勒也好,笔墨轻重也罢,每一处都完全符合他的个人技巧,而且他尤为擅长模仿情缘居士的画作,你们会被蒙骗倒也在情理之中。”
萧念情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反正被黑的也是自己手下,问题不大。
“而他个人也非常喜欢搞这些【在画中藏字】的小动作,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买到假画的人感到心有不甘——也算是他个人的恶趣味了。”
“比起这个……”
萧念情回过身,望向展位上的另外一幅《夏湖秋霜图》。
她淡然一笑,道:“这幅展位上的画,反而更像是情缘居士的真迹呢。”
指真言假,指假说真。
陈安宁望着那脸上丝毫没有半点虚假的萧念情,不由得默默伸出了大拇指。
真有你的,媳妇儿。
亲王世子当即就倒抽了口冷气——萧念情这会儿指的这幅画是他花了几千两银子就能随意淘来的一张假画……她却说这是真的?
这到底什么情况?
亲王世子强压下心头的迷惑,努力装出平静的模样,问道:“这画哪里真了?”
“我对画艺也算是略懂一些,而那位情缘居士更是与我有打过些交到,算是我的一个朋友。”
萧念情淡道:“他的画作真假与否,我一眼便知。本身这幅《夏湖秋霜图》就是山水作画,比起世子殿下那幅【假画】,这幅真画的勾勒则更为稀疏,笔墨也较为模糊,不太清晰。”
“这是刻意而为之,只为营造出山水间朦胧之感,如若不然,以情缘居士那般画艺大能,又岂会犯下这般失误?”
神Tm营造朦胧感——那分明是那假画师不够专业好吗??
这也能给你圆回来?
亲王世子一口气憋在心里头,愣是吐不出去。
瞧瞧萧念情把这孩子憋得,这会儿脸都快绿了。
他又没有证据说展位上那幅画是假的,总不能当场承认【是我们刻意调换了两幅画,故意今天跑过来恶心二皇子柳俊】吧?
那不是自爆吗?
可问题是现在不自爆,那岂不是就给萧念情颠倒黑白了?
气,好他娘的气。
“……”
见到亲王世子那般恼怒不堪,却又想不出办法来的模样。
他身边那位世子妃又狠狠地瞪了眼萧念情,转而似是下定决心了般。
她开口,用不加掩饰的锐利语气直指萧念情:“你说你懂画艺是不是?”
萧念情依旧面色平淡,瞥了那世子妃一眼:“是又如何?”
“那你倒不如现场给大家开开眼,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山水画之间的真假必然只有内行人才能够看得出来,你只言自己略懂画艺,却也只是空口无凭罢了。”
这一番话下来,萧念情算是听懂了世子妃的意思。
她深深地望了眼世子妃:“你是觉得,我只是与情缘居士有些交流,却算不上画艺的内行人,没有资格评判这幅画的真假?”
“或许我们是被一幅技艺高超的假画所蒙骗了。”世子妃也算是豁出去了,她看不得萧念情这般张扬:“但也并不能以此证明,展位上这幅画便是真迹,你所说的也未必是正确的,毕竟我们也不知晓你是不是个内行人。”
“世子妃。”
作为二皇子的柳俊此刻面色凝重地站了出来:“这可就有些不讲理了。”
“无妨。”
萧念情摆了摆手,示意柳俊无需为此担心。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世子妃身上,缓缓撩起袖口,露出晶莹雪白的小臂:“区区画画的才能,我也是有一点的。”
语罢。
萧念情便望向了身旁的陈安宁。
只有在与陈安宁对视时,萧念情才会展现出温和的微笑。
就连语气都变得柔和许多。
“安宁,麻烦你替我磨墨了。”
陈安宁闻言,也没多说什么,便就随了自家娘子的性子,去替她磨墨。
尽管陈安宁并没怎么见过萧念情画画,但是他仍然发自内心地愿意去相信她。
就像萧念情以前都会无条件相信陈安宁一样。
所以陈安宁也不问,毕竟萧念情脸上的自信,可是做不了假的。
很快。
一张崭新的白画卷便被平铺在面前的桌上。
萧念情站在画卷前,提着笔,微抬起头,轻描淡写地扫了眼那位世子妃。
片刻过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而笑道。
“这幅画,便当是我赠予世子妃的一件礼吧。”
“画名我已想好了,便叫《凰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