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将目标放在了陈安宁身上。
“素来听闻公主少傅博学多才,文艺渊博。”亲王世子用折扇轻敲两下桌面上的画卷,淡道:“不知公主少傅能否来看看,在下的这幅《夏湖秋霜图》是不是真迹呢?”
倏然间。
万般视线全部落在陈安宁身上。
陈安宁嘴角一抽抽,这一下子矛盾点就落在他头上了。
如果他承认这是真迹,那么就相当于打了二皇子柳俊的脸,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的。
如果他否认这是真迹,那么亲王世子可能会抛出一系列问题来打陈安宁的脸——因为眼前这幅画卷的确就是真迹。
如果他说自己看不出来,那么公主少傅不懂画艺这事儿估摸着明天就能传遍整个皇城,亲王世子也会趁机疯狂骑脸。
真有你的亲王世子。
还不等陈安宁做出回答,依偎在亲王世子身边,体态妖娆的世子妃冷然一笑。
“倘若公主少傅答不出来的话……”
她那略带几分敌意和几分嘲弄的眼神落在了萧念情身上:“让您的妻子来回答,也未尝不可呢。”
突然被指名的萧念情微微抬头,瞅了眼世子妃:“我?”
“是呀。”世子妃点了点头,淡道:“公主少傅的夫人,想来也不会是泛泛之辈,虽然我修为不高,但也看得出来你不是个修士,身为一介凡人,能当上太子少傅的夫人……想必也是才艺不浅吧?”
才艺?
陈安宁仔细思考了一下萧念情有啥才艺。
爆破厨房算不算?这才艺挺独特的。
面对世子妃的挑衅,萧念情淡漠地扫了她一眼。
世子妃则是巧笑嫣然,只是那眸子里依旧闪动着阴邪的光。
女人之间的战争,无形之中已然打响。
只是现在世子妃却自认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她笑着道:“所以,这位夫人,您看这幅画到底是不是……”
“假的。”
那是清冷幽寂的轻语。
宛若寒风过境般,众人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皆是哑然无声。
饶是陈安宁都愣住了,他呆呆地看了眼身旁面色倾寒的萧念情。
假的?
妈耶,陈安宁都查了天道卷书了,这画就是真的。
这回轮到陈安宁魔怔了:“媳妇儿,这……”
“这幅画,是假的。”
萧念情淡淡地说了句,转而侧过头,递给陈安宁一个眼神。
多年的夫妻感情,让陈安宁立刻就明悟了萧念情这一道眼神的内涵。
——放心,看你老婆怎么把对面脸打烂。
“假的?这是假的?”
世子妃当即就嗤笑出声,看向萧念情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堂堂太子殿下赐予我们的真迹,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假画?这位夫人,你懂画吗?”
“画?”
萧念情沉吟半晌,转而脸上显露出几分温和的微笑。
“略懂一二。”
这般笑容,这般语气。
让不远处的柳澜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萧念情怎么跟陈安宁这么像?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吗……
世子妃嘴角扯了扯,仍是高傲地抬着头:“略懂?那你倒是说说,这幅画假在何处?”
“有一个很简单的辨别方法。”
萧念情缓步来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这幅《夏湖秋霜图》真迹。
她眼中邪光骤然闪过,其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不曾察觉。
片刻后,萧念情嘴角微扬,仰起头,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冷傲从眸中迸出。
“你们可都认得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当然认得。”亲王世子也不知萧念情到底要做什么,回应道:“昔日的画宗长老情缘居士,最为精通的就是山水作画,这幅《夏湖秋霜图》就是他带着妻子路经湖边时,有感而发所画出的一幅山水画中的佳作。”
听闻亲王世子所言,萧念情不由得冷笑一声。
“呵。”
世子妃盯着萧念情,怒道:“你笑什么?”
“带着妻子路经湖边有感而发……当真是人云亦云。”萧念情伸出手去,抚摸着眼前这幅画:“画宗有个规定,长老及以上的人每个月都要交一幅倾注心血的画卷,这也是为了让画宗能够源源不断地产出佳作。”
“这幅画只是他在某月的最后三天,为了交稿而临时画出来的而已。”
说着这般让在场众人皆是心神一颤的话,萧念情轻轻地捏住画卷的一角。
“而鉴定此画真假的方法,就更简单了——”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
嘶啦!
萧念情将这幅《夏湖秋霜图》当场撕开!
“你疯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光盯着萧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