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是个爱画之人。
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收藏各路名画,再加上他本身文艺造诣不浅,能够入得了他法眼的,皆是些在偌大天选大陆之上也颇负盛名的匠心之作。
柳俊殿内更是专门开设出一片区域,专门用以放置柳俊所收藏的名画。
并且二皇子对外宣称,任何对名画有兴趣之人,都可随时随地来他的大殿欣赏——此举也是意在寻找与他一样,对画艺有独到理解之人。
在书法、画艺皆有所成就的柳俊,自然是渴求一位知己的。
只可惜很多时候来参观的不是爱画的知己,而是些刻意寻衅滋事的小人。
“二殿下,此事想来不能就此作罢吧?”
此时此刻。
柳俊殿内。
许多皇城人士此刻正围在一块,能够来到此地的人,无一不是身份高贵又对画情有独钟之人。
只是寻常他们大多都会四散而开,各自欣赏各自喜欢的名画。
今日有所不同——
众人齐聚一起,并不是要欣赏某幅旷世神作,而是要去凑个热闹。
由某位亲王世子引起的热闹。
身着华袍,满身文气的俊美青年正意味深长地望向眼前的柳俊,手抚折扇,丝毫不惧于柳俊那二皇子的身份,语气中更是染着几分咄咄逼人:“素来听闻二皇子惜画如命,眼光独到,如今却将这幅伪劣品放在展位的中央,着实有些令人失笑。”
伪劣品。
听闻这青年所言,饶是脾气温和的柳俊也不由得紧皱眉头。
每一幅画在被放到展位之前,柳俊都会仔仔细细地探究一遍。
按理而言,以他的学识能耐,想要辨识出这画的真假并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是那些以制作伪品出名的伪画大师,也很少能瞒过柳俊的眼睛。
况且不仅仅是柳俊一人会去甄别,柳俊殿内也有着几位来自画宗的门客,他们通常也会帮助柳俊来辨别画的真假。
诸位画宗大能可都是实打实的拥有整个天选大陆顶尖的画艺,能在他们面前作假而不被发现的,怕是当真能够以假乱真的绝世伪画。
如若真是有这般级别的伪画,柳俊倒也不介意专门给它做个展位,用以让世人欣赏那位伪画作者巧夺天工般的技艺。
只是现在——
柳俊的目光垂落在了那展位上所摆放的《夏湖秋霜图》,眼神莫名闪过一抹寒意。
如今这幅被摆在展位上的画,他一眼就能看出是伪造的。
可当初柳清清那丫头兴高采烈地将这幅画送给自己时,柳俊却可以肯定,那绝对就是真迹——无论是笔墨作画的勾角亦或是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绘画风格,都完全符合《夏湖秋霜图》的作者以往的性格。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展位上摆放着的本该是真迹,而现在却是一张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假画呢?
答案很简单。
画被替换了。
“世子殿下。”柳俊沉默半晌,抬头望向眼前的青年:“关于假画一事,是在下的一时疏忽,如果因为此事影响到了世子殿下赏画的心情,在下愿赔礼谢罪。”
柳俊的姿态放得很低。
毕竟现在柳俊拿不出画被偷偷替换的证据,更不能直接将此事栽赃于对方头上——
在场那么多人看着,身为二皇子的柳俊必须要尽可能完美地处理好事件。
见柳俊这般态度,亲王世子嘴角猛抽两下。
他本以为柳俊贵为二皇子,至少也该在此时硬气些,现在他这般低姿态的回应,反而让亲王世子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还不等他多说什么,他身边的女子便是轻笑着开口:“二殿下,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这一幅画,而是您整个画展的问题。”
柳俊侧过头,望向这名身材妖娆,浑身上下透着股媚气的女子。
论及容颜,这女子也算是柳俊所见过的女人中名列前茅的,再加上那一开口便令人双腿酥软,心神荡漾的嗓音,也难怪世子殿下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柳俊仍然表现得从容不迫:“此话怎讲?”
女子嫣然一笑,道:“这幅画是二殿下的一时疏忽,这偌大的画展可是收集了大大小小上百幅所谓的名画,保不准您也有一时疏忽的时候呢?”
“兴许旁边那幅也是假的,兴许曾经我们所赏过的某幅画也是假的,一时疏忽的事儿,哪儿能说得清楚?”
“这画展上到底有多少假画……二殿下,您要不好好查一查?”
这般言语落下。
在场众人皆是议论起来。
他们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着某幅画赞叹不已,他们也想起自己曾经在其他人面前吹嘘某幅画作多么玄妙神奇。
如若那是名家真迹也就罢了,可如果那是一幅假画……
光是想想自己在一幅假画面前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