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说昨天柳小月也定然是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
是她今日和自己的父亲镇亲王演了一场戏。
一场【好父亲为救女儿不得不与太子结盟】的戏,洗清自己的全部嫌疑。
萧念情美眸微凝,沉声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应该也是冲着你来的,安宁。”
“因为我是大夫。”
陈安宁一手撑着下巴,一边了然地道:“镇亲王连我百花城枪王……咳,这般怪异的称号也能打听到,自然也知晓我在百花城是位还算有点名气的大夫。”
“想来当时就算我不主动出手,镇亲王也会以各种理由让我帮忙查看一番他女儿的伤势。”
萧念情冷笑出声:“若是安宁你为他女儿开了药,日后便会有【服用公主少傅的药物后,月郡主病情恶化】这样的谣言传出,安宁你的风评自然也会大降,甚至可能会被找上门来,强迫你认罪。”
“如果我开不出药。”陈安宁顺着自家媳妇的话说道:“那之后便随便请一位【太子旗下的大夫出手,让他去治愈月郡主】如是一来,便可落下拔高那人的声望,进而苛责我【医术不精,公主少傅不如太子殿下一名普通大夫】,同样能拉低我的名声。”
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柳澜头脑也是相当不错,立刻就理解了陈安宁二人所言。
当时的情况看似是镇亲王被威胁,实则是在给陈安宁套一个天大的圈。
无论陈安宁开了药,还是不开药,都会被镇亲王抓住把柄,然后一套组合拳下来,这公主少傅的位置基本就别想坐了。
“连环计啊……”
陈安宁坐在车厢内,有些头疼地扶额:“镇亲王应该早就叛变了,在三公主你昨日联系他时,他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准备。”
“先是让太子少傅来府上阻击自己,如果太子少傅成功,便会有【公主少傅陈安宁棋艺不精】的传言,让我坐不稳位置。”
“如果太子少傅失败,便让自己女儿佯装中蛊,诱骗我为其看诊,无论我开药与否,都会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一计接一计。
陈安宁只觉得有些好笑。
原本以为前世所见的宫场明争暗斗是夸张表现,如是看来,人心叵测,哪怕只是看似再平凡不过的一些小事,也可能暗藏杀机。
“那现在……”柳澜深吸口气,进而沉声道:“显然我们不能再相信镇亲王了,但现在你已经答应了他,要为月郡主开一张药方。”
“这个嘛——”
陈安宁长吁口气,沉吟半晌:“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我会开一张含有极其复稀有药材的药方,届时只需要告诉他们【药材太稀有,暂时找不着】就行。”
“拖延么……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柳澜眼神低沉下来,莫名之间,她脸上浮出几丝愧意。
她分明是想让镇亲王协助陈安宁,如今看来,反而是自己原先有些看不起的陈安宁帮了自己。
倘若不是他,或许柳澜还被蒙在鼓里,尚且不知镇亲王已有叛逆之心。
她抬起头,望着陈安宁,眼神复杂。
“怎么了?”
察觉到柳澜的视线,萧念情下意识地挽住陈安宁的胳膊,仿佛是在宣誓主权般:“三公主殿下?”
“没什么……”柳澜撇开视线,颇为无奈地道:“只是大概理解了,为何太子殿下会要杀你了。”
“你的存在,对他而言……确实是个不得不清除的威胁。”
陈安宁闻言,侧过头去,看了眼身旁的萧念情。
他眼中稍稍散出几丝不太像大夫那般仁慈,反而像杀手般冷漠的神光。
“他对我而言,或许也是如此。”
……
……
夜晚。
柳澜殿内。
月色透着窗,洒落在青年的侧脸。
闹腾了小半个晚上,陈安宁回过头,看了眼身侧那躺着休息的萧念情。
轻手轻脚地起身,确认没有吵醒自家媳妇儿之后,这才关上门,悄悄地出去。
他来到一间无人的屋内,用天道卷书确认周边没有敌人侦查监视后,方才拿出了某个早就放在这里,有所准备的法器。
传音机。
他确信这个时间,远在百花城的那两位还不会休息。
很快,陈安宁便拿起了类似听筒的装置,按下了某个按键。
经过约莫半分钟的时间后,远在百花城那端的某人眉头一挑——他听见了响声。
当他也拿起听筒的瞬间,一条专属于二人之间的通道被凌空架起。
隔着听筒,陈安宁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老陈?”卢伟半信半疑地开口。
“是我。”
卢伟一惊:“真是你……你现在正在皇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