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元婴境的修士,只要他们乐意,练琴可以不眠不休不进食地练上一个月的时间,而凡人却必须要进食、睡眠……还会被其他很多麻烦事绊住脚。
相同的天赋下,修士的优势是巨大的,足以完全碾压同等天赋的凡人。
他陈安宁哪儿来的那么多时间?又是练琴,又是造法器,又是学医……他晚上难道不睡觉的吗?
——柳澜还真猜对了,陈安宁晚上有时候确实不睡觉。
——没办法,要怪就怪还阳丹的劲太狠了……
可惜。
无数的质疑,无数的迷惑。
在陈安宁坐在主座上,开始弹奏第一个音时,悉数崩散。
绝美的弦音在耳边婉转,那令人心神安宁的曲声沁入心脾。
仿若置身于翠绿的竹林,清晨那刚升起的耀日泼洒下的光点落在竹身的露珠上。
林间似有清风吹过,舒适而又安稳。
在这里,没有纷扰,没有战争,没有争吵,有的只是属于一人的安宁。
但……
宁静之中藏匿着孤独,阳光照射下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莫名的孤寂愈演愈烈,琴声也在渐渐的改变。
就好像耀日坠落,大暗黑天,这本该安详的竹林内突然刮起阵阵阴风。
难以言喻的冰冷爬上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她们仍然置身于那片竹林之中,可夜晚的风是那么刺骨,那轮新月似是苍天戏谑嘲弄的嘴角,再加上孤身一人独处于此的孤独……
三者合而为一,演奏着那孤独无力而又刺骨冰寒的夜晚。
突然。
嗡~
那是突如其来的,谁也不曾预料到的一道重音。
就像是某人用自己的双手强硬地撕开了冰冷的风,砸烂在高高在上,俯瞰大地的新月,并踏入了这片本来只属于某人的孤身的竹林。
孤独在渐渐远去,琴声再次舒缓下来。
曜日渐渐从地平线升起,夜晚褪去,一缕晨曦洒在身上。
竹林内,除了那依然不变的安宁之外,却少了那一分孤独,多了那一分热闹。
所有人都看得见——
那本该只属于一个人的,孤独宁静的竹林里……
阳光泼洒下来之时,两道紧靠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
不等众人多享受这般奇妙的变化,陈安宁弹奏乐曲的手便停了下来。
他弹完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无人言语,哪怕是本身文艺造化不俗的柳澜也愣在原地,似是魔怔一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陈安宁身边,安静听完整首曲子的柳靖国。
他深吸口气,转而不加吝啬地鼓起了掌。
“真是……难以置信。”
柳靖国盯着陈安宁,似是想搞清楚陈安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原本以为那一曲《梅花三弄》便是陈大夫的极限,如今看来……陈大夫的琴艺造诣当真称得上超群。”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陈安宁从意境中缓过来,回答道:“这首曲子叫《太阳》。”
“喔,原来如此。”
之所以称呼其为太阳,柳靖国一想便知。
这琴曲总共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便是那独处的安宁和藏匿在安宁中的一分孤独。
第二个阶段则是夜晚降临,独处时的孤独和冰冷。
第三个阶段则是某人的突然闯入,将这份孤独砸得零碎崩溃,并再次迎来晨曦。
所暗示的大抵是那个突然闯入的人……就像是让孤独黑夜都为之退散的太阳一样,所以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柳靖国笑了笑,问道:“给你那位妻子写的?”
陈安宁点了点头:“相遇之后没过多久,就写了这首曲子。”
话语至此,柳靖国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所有曲子都是……”
“嗯……基本都是为她写的。”
柳靖国嘴角抽了抽:“冒昧问一下,大概有多少首?”
“也不多吧。”陈安宁想了想,回答道:“五十几首还是六十几首来着……?”
柳靖国:“……”
也就是说,相同水平甚至更高水平的还有几十首?
这要是全弹一遍,估计能把在座的各位全都撑死……
不过狗粮什么的倒是无所谓,柳靖国现在倒是很想立刻联系琴宗宗主——赶紧过来挖人!
无论如何,这般人才,他一定要想办法挖到琴宗去!
柳靖国换上满脸和蔼的微笑:“呃,这个陈大夫啊……”
话语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