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的白布内,几个馒头显露在眼前,其中有一个已经被啃了两三口。
她拿起那已经被啃过的馒头,塞进嘴里,接着又不满地拿起另一个,递给了陈安宁。
陈安宁接过馒头,在萧念情对面席地而坐。
说是对面,倒不如说这小小的空间里,最多也就容纳两个人而已。
陈安宁接过馒头,没吃,只是捏在手里:“这地方是你挖的?”
“不完全是。”
小念情啃了口馒头,说话声音不大,像是刻意如此,避免被人听到一样:“娘死后,我和小姨挖的,她挖了大半,我挖了剩下的一点。”
“你小姨?”陈安宁没听说这号人物。
“死了。”
小念情狠狠地啃了口馒头,眼中透着诡异的光。
她的语气仍然很平淡,但是某些动作已然出卖了她内心的憎恶。
陈安宁环顾四周,莫名地开始心酸起来。
这小小的宛若监牢般的地底空间……正常人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包括陈安宁自己,他甚至看见附近的土墙上还有几条怪异的虫子在爬来爬去。
然而尽管如此,小念情和她的小姨仍然挖了这样一片空间。
她们二人当初是出于怎样的心情挖开的这里……陈安宁难以想象。
“你经常躲在这儿?”
“偶尔。”小念情啃完了馒头,因为没有水,只能强硬地咽下去,“疼得不行的时候,就躲这儿,那些没脑子的白痴废物根本找不到这里。”
她口中所说的白痴废物,想来就是其他的萧家少爷小姐。
——那些先前围殴她的人。
陈安宁的眼神顿时沉郁下来:“他们经常这样打你?”
“习惯就好。”
小念情幽幽地看着陈安宁手头的馒头:“不要就还我。”
陈安宁握着馒头,还给了小念情。
小念情继续抱着馒头,啃了两口。
陈安宁盯着小念情身上的伤,忍不住开口:“他们为什么打你?”
突然。
啃咬馒头的动作停止了一瞬。
小念情的双眸之中仍是泛滥起冷漠的寒潮,她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咬着馒头。
她将干涩的馒头咽下,很用力地咽下。
“他们说我娘下药,迷晕了那个人渣,然后趁此机会才怀上了我。”
“那个人渣?”
“萧家家主。”小念情冷笑出声:“畜牲一个。”
“实际上我娘才是被下药的那个,我还小的时候她就在夜里经常抱着我哭,她以为我睡了,实际上我都听得很清楚——那个男人就是见色起意,事后拍拍屁股走人,在我娘带着我回来认亲后,见事情暴露,又立刻翻脸不认人,说是我娘迷恋他的地位……”
小念情实在是吃不下馒头了,没有水,太干。
于是她将馒头给塞进了白布里,慢慢地用白布将馒头包起来,熟练地打了个结。
“然后他又假惺惺地对我娘说【虽然你恶毒心肠,但毕竟有了我的骨肉,我也便不多怪罪于你,从今往后就在萧府做事】,就这么简单地把我和我娘给安排进了萧府,既不给名分,也不给情分。”
“我娘也傻,还说那个男人只是碍于面子才这么说,安排我们进萧府就是承认了我们娘俩……她真是个傻子,那个畜牲哪里是想承认我们,他只是想把我们控制起来,不让这档子事传出萧府以外的地方。”
说着说着,小念情脸上阴沉的雾霾便黑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她瞥了眼陈安宁,扯了扯嘴角:“我和你说那么多作甚……真是奇了怪了。”
“所以他们就……”
陈安宁大抵已经明白了小念情会被霸凌的原因。
在这个极其注重血脉和名分的世界,小念情的出身并不好。
再加上本身这些萧府的少爷小姐平时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产生怨气……而小念情自然就是发泄怨气的最佳出气包。
关于这些,萧念情从来不曾告诉过自己。
“话说回来——”
兴许是察觉到了陈安宁那复杂的眼神,小念情岔开了话题:“你为什么叫我老婆?”
陈安宁:“……”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解释。
经过几秒钟的思索过后,陈安宁得出了一个答案。
“因为在不久的未来我们会相爱。”
小念情:“……”
她经过短暂的思考和判断后,倒抽了口冷气:“我知道的……就是那种对吧……青楼里那种有特殊爱好的客人,我听那些经常逛青楼的卫兵偶尔间提起过。”
那个叫萝莉控。
陈安宁无奈地扶额,转而道:“随你怎么想……不过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怕我?”
“怕?为什么要怕?”小念情觉得陈安宁的问题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