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安宁还是动了起来。
在大脑开始思索之前,身体就不自觉地做出了行动。
“你是谁?!”
那些身着华贵服装的孩子们盯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语气仍是嚣张无比。
那被陈安宁甩飞出去的男孩更是恼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望向陈安宁的眼神里甚至含着几分杀意:“哪儿来的不要命的傻子,来我萧府闹事?!”
静默。
陈安宁根本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
事实上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保护身后那个女孩。
不是出于什么正义感,也不是出于什么责任感。
而是更加深切的某种感情,在心头萦绕着,像是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本能地冲了出来。
“你怎么样?”陈安宁回过头来,看着那小女孩。
小女孩精致无双的侧脸上沾染着数之不尽的污泥,她抬起那双仿佛已然陷入绝望的黑眸,注视着陈安宁,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事。”
“你身上的伤很重,我是大夫,我可以帮你治疗。”
“不需要。”
小女孩淡漠地盯着陈安宁,“你为什么救我?”
“不清楚。”陈安宁摇了摇头,他盯着这小女孩,“总感觉你大概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
小女孩眨了眨眼,旋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但是你的方法错了。”
“什么意……”
话音未落。
陈安宁的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愕然地低下头去,竟是猛然发现自己的胸口被开了一道大洞。
那身着家族侍卫模样的男人握着手中染血的长枪,面色冷寂地将枪尖抽出。
噗嗤——
鲜血迸溅。
“哪儿来的傻子,连我们萧少爷也敢打?”
望着那倒在血泊中的陈安宁,那侍卫模样的男人呸了一口。
旋即又对先前那位被陈安宁甩出去的少年露出谄媚的微笑,“萧少爷,打扰了您的雅兴,小的这就处理一下……”
“知道了,快去!”那少年不满地撇了撇嘴,轻蔑地看了眼倒在地上,逐渐失去生机的陈安宁,“真是的,现在萧家怎么什么废物都能随意进出?”
“这都是小的失职了,小的这就处理掉他。”
如是说着,侍卫便上前,拽住陈安宁的双腿,慢慢地将他拖走。
那遍体鳞伤的小女孩望着陈安宁,淡淡在他耳边留下一句:“没关系的,就算没有你,再等几年……”
“我会把他们全都杀了。”
说完,小女孩脸上展露出了纯真而又和善的微笑。
而听完这句话后,陈安宁眼中的光彩也消失得荡然无存。
他的生命,就此终结。
……
……
回过神来的时候。
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他坐在石桌前,望着石桌上所摆放着的那杯热茶,几乎本能地伸出手。
端起茶杯,抿下一口茶水。
茶水的味道,他不太喜欢。
但也便是这茶水入喉的感觉,将他散去天际的神魂给拽了回来。
他猛然间有了自我认知。
陈安宁是他的名字。
他来自百花城,是个很有名的大夫。
“百花城……”
他轻轻地呢喃出声,重复这三个字。
百花城在哪儿,百花城长什么样,他都不记得了。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我的妻子……”
他记得自己有一个妻子。
但是妻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什么出身,他全都不记得了。
“真是失职。”陈安宁无奈地扶额,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怎么连自己老婆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难道我是个酒鬼,天天宿醉么?”
“话又说回来,这里是哪儿?”
陈安宁环顾四周,虽然没有具体的印象,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来过这里。
但那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做什么,他又不记得了。
“看来我以后需要戒酒了。”他将错误归咎到宿醉上,“果然喝酒伤身,什么都记不得了。”
晃了晃那仍然有些迷糊的脑袋,陈安宁缓缓起身,并将喝了一半的茶水放在桌上。
有一说一,这茶不好喝。
“还是先去……”
他本能地认为自己需要去做点什么,但当他站起身后,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古怪的迷茫萦绕于心头,他沉吟半晌,最终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