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宁倒是不曾想到余燕燕会这样称呼自己,他顿了顿,方才向萧念情问道:“她是你妹妹?”
“认的妹妹。”萧念情长吁口气,淡道:“正如她所言,我与她之间的确有颇深的交情,但她实在有些太过依赖我,我知道她会因为我嫁人一事而失态,因此当初成亲时,并未将此事告知她。”
“确实有点关心过度的意思。”
陈安宁瞥了眼那面色阴沉的余燕燕,方才听余燕燕的口气,陈安宁甚至错以为自己是在面见岳母。
那关切到有些过分的话语,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妈妈粉】
他差点就以为余燕燕要说:“念情不要这样,燕燕妈妈怕~”——这样的话了。
“罢了。”
余燕燕无奈摇头,折扇一扬,又回到了先前那风度翩跹的姿态。
“你们夫妇之间的事,我不管便是,木已成舟,我再多说什么,念情怕是也听不进去,只是——”
她刻意停顿一下,视线重回陈安宁身上:“我仍然无法承认你,陈大夫,你还没有优秀到能够配得上念情,远远没有。”
“燕燕。”萧念情语气又低沉下来。
余燕燕这次却是没有露怯:“方才那一句姐夫只是礼仪,并非发自真心,希望陈大夫你能明白这一点。”
场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僵硬。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面对余燕燕的气势压迫,陈安宁沉默几秒。
“念情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从各方面而言,我确实配不上她。”
此言一出。
余燕燕脸上显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萧念情则是略显愕然地看向陈安宁,不曾想到陈安宁会说出这般话来。
“我样貌与她不相配,纵使她自己不说什么,却总有些闲人会在旁嚼舌根,终究会带来些许影响。”
“我财力不雄厚,在这小小百花城内都不算权贵,更莫要提整个大烈皇朝,莫要提整个天选大陆。”
“她结交诸多大能,通晓古今,连我大舅子都是个天王修士,我的人脉稀缺,不及她毫厘。”
“更重要的是,我作为大夫和她的丈夫……”
“却到现在还治不好她的病。”
……
“安宁。”
萧念情握住陈安宁的手,不安地看着他。
陈安宁说的这些,她其实都不在乎。
有人敢嚼陈安宁的舌根,她便撕烂那人的嘴。
万魔离渊虽是处于隐世阶段,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万魔离渊还没瘦死。
人脉,她的人脉便是陈安宁的人脉!
帝尊一呼,万千魔修群起,甚至能在暗地里助陈安宁成就方霸王。
至于病症……
没关系的。
萧念情不觉得这是陈安宁的错。
她紧紧地握着陈安宁的手,眸中含着复杂的光。
“看来你多少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余燕燕抿下口茶水,哂然一笑。
可陈安宁的话还没结束。
他紧紧地盯着余燕燕,那眼神甚至让余燕燕都莫名心悸了一瞬。
“给我时间。”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沉重而又干净利落:“就像父母总是担心出嫁的女儿,我能理解余小姐的想法,但是请给我时间。”
陈安宁注视着余燕燕:“我会证明我妻子的眼光没有错。”
“她说我是天下最好的男人,那我就是。”
余燕燕闻言,面色上的山水似是笼罩一层厚重的雾霭:“你就如此相信自己?”
“我没有那么夸张的自信。”
陈安宁摇头。
“我只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相信念情而已。”
……
无言。
沉默。
萧念情握紧陈安宁的手,看向他的眼神似是要沉浸其中一般。
没有什么比被自己所爱之人信任更让人开心的事。
茶水温热的水汽缓缓升腾而起。
余燕燕耳边回荡着陈安宁的话语,脑海中的记忆却是回溯到长久遥远的过去。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军师】
【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不是魔修】
【正如你相信我那般,若不真诚以待,何来忠心?何来情义?】
【……可我向来愚昧,管账都管不好,又哪来的本事替你出谋划策?】
【我相信你的智慧,先前不曾被人发掘,只是你用错了地方】
【真的?】
【我说你能做到,你就能做到】
【因为你是余燕燕,天底下最聪明的余燕燕】
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和陈安宁似乎也有相似之处。
从回忆中苏醒,余燕燕嘴角微扬。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