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陈安宁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突然被卷进了一场恐怖的杀戮之中。
那一天,有数位修为通天的修士御剑来到自己家门前。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斩杀萧念情,而和萧念情在同一间屋子里的陈安宁自然也被认定为了勾连魔修的罪人。
他亲眼看见那明晃晃的利刃朝自己刺来。
那名剑修甚至都没有过问陈安宁的身份,没有确认陈安宁和萧念情的关系。
仅仅是因为自己住在这里,萧念情也住在这里,所以他们便想杀了陈安宁。
在临死之前,陈安宁只觉得这太过不合理。
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擅自判定所谓的真相,一旦有人提出和他们所认为的真相相悖的理论,他们便会挥舞自己手中的利刃,无情地斩下对方的脑袋。
就好像是只要和他们对立的人死完了,他们的观点就绝对正确了一样。
蛮横,粗暴且愚蠢。
然而。
就在陈安宁即将被斩杀的那一瞬。
本该趁乱逃走的萧念情却突然大手一扬。
她如同掌控天地的尊主一般,手掌挥舞过的空间全部被碾碎,只在眨眼之间,那几名自称来自玉盟的修士便被拍成一团又一团的血雾。
那些锋利的玄剑瞬间崩裂溃散成小小的铁屑,飘散于空,消逝得无影无踪。
萧念情身后迸出无穷无尽的黑气,那是仿佛从深渊中诞生的阴恶邪物,只看上一眼,便足以让人产生发自神魂最深处的恐惧,那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恐惧。
最终。
那些玉盟修士死得连渣滓都不剩,就连那些锋利的玄剑也不再能够威胁到陈安宁的性命。
而陈安宁也看到了。
就在一切的一切都湮灭在黑暗的神魂里之后,萧念情侧过头。
那双染血的眼眸中,是无止境的杀意。
……
“呼……呼……”
深夜。
陈安宁从梦中惊醒。
他从地铺上爬了起来,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四周,发现自己的小屋依旧是那么平凡无奇。
没有一蓬蓬血雾,没有玉盟修士的玄剑,没有滔天的魔气。
陈安宁望向身侧,发现萧念情不知何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做噩梦了?”萧念情依旧是那个萧念情,冷漠而又高贵。
陈安宁捂住有些发疼的脑袋,喘着粗气:“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梦到你突然变成魔修,大杀四方。”
陈安宁擦了擦额头冷汗,旋即苦涩地笑了笑:“还救了我一命。”
“呵呵……”
萧念情不屑地嗤笑两声,她甚至看都没看陈安宁一眼:“无聊的梦。”
“倘若你真的受了难,我不会救你。”
陈安宁嘴角扯了两下:“你说话还是那么伤人心啊。”
“实话实说罢了。”
萧念情没好气地白了眼陈安宁:“你除了做菜和倒茶之外,于我而言,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好好好。”
陈安宁知道萧念情的毒舌有多厉害,因此他不打算继续和她纠缠下去。
回忆起方才那可怖的梦,陈安宁长吁了口气,转而开始关心起萧念情来:“比起我,你又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睡觉?”
“看月亮。”
萧念情望向窗外那轮明月:“个人兴趣。”
“那还真是个独特的兴趣。”
陈安宁说着,又重新倒了下去。
他便就躺在那不怎么舒服的地铺上,慢慢蜷起身子。
毕竟萧念情是伤患,还是个女子,陈安宁自然是要把床位空出来的。
虽然没有一直强身健体,但陈安宁姑且还是个男人,睡在地上也没多大问题。
“那我继续睡了。”陈安宁对着萧念情招呼一声:“你也早点休息。”
“与你无关。”
萧念情冷冷地落下一句,显然是懒得搭理陈安宁。
陈安宁见自己热脸又贴了冷屁股,倒也不说什么,倒头便继续睡了下去。
让他自己都稍稍意外的是,原本还以为刚做完噩梦会很难再次入眠,但没想到意识很快就沉沦下去,困意不断地上涌,仿佛他本来就很疲惫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萧念情确认了眼陈安宁已经睡下,转而才松了口气。
她轻轻地抬起那藏在床被下的手,望着掌心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神莫名有些诡异。
陈安宁并没有做梦。
发生的一幕幕全都是真实的。
“为什么呢?”
月色流过窗沿,落在美人的侧脸上。
萧念情喃喃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