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菲菲翻了个白眼，“这钱吧就是借来给金贵儿娶媳妇儿的。”
梁校长果然说得没错，姜月华腹诽，如果说章菲菲这点钱都拿不出来，说明这日子混得不怎么样？
那光鲜亮丽都是伪装出来给别人看的。
“金贵儿结婚不还有你爹妈么？不至于你这个当姐姐的出钱啊，”姜月华故作不解。
“你装什么傻，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章菲菲说道，“打小我爹妈就捧着金贵儿长大，我就是个累赘，赔钱货。”
“你就这么看自己啊？”姜月华是知道章庆松夫妻俩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所以十分不削，可章菲菲自己也知道，为啥不学会拒绝。
章菲菲叹气，“那你说我能咋看自己？我离过婚，如果爹妈和兄弟都得罪了，往后我还有家吗？”
“菲菲……”
“你说啥都没用，就给我一个准话，这钱，你是借还是不借？”章菲菲盯着姜月华道，“一千块，我回头还你。”
“我确实没那么多的……”
“我就知道，”章菲菲声音都变了，带着一丝哭音，“你就是把钱送给别人，也不愿意借钱给我，反正你就是要看着我死心里才痛快，是不是？”
不论是在这个年代还是之后的二十一世纪，很多女孩子都被亲人剥削来照顾家里的弟弟或者哥哥，可他们就是不懂得
说‘不’，导致自己的日子过得乱糟糟。
“你可以不给啊。”
“不给？”章菲菲冷嗤道，“不给我就回不了家。”
“菲菲你听我说，”姜月华怕她太激动，老是抢话茬，先安抚住，说道，“金贵儿结婚，你要出彩礼，那回头生了孩子呢？莫不是还要你出钱养孩子？”
“我管不了这些了，”章菲菲转身擦去眼泪，“你是不知道，我妈看我拿不出钱时的眼神……”
姜月华怎么会不知道张彩丽他们的想法，只是感触不深，“你给钱了反而惯着他们了。说实话，别说我现在没钱，就是有，也不会借给你。”
“你真这么狠心？”
“我这是害你，”姜月华解释道，“金贵儿娶妻生子得靠自己，怎么能一辈子靠别人？”
“可我是他姐……”
姜月华忙道，“你别说了，你觉得自己应该给，那别管我借钱，我啊不借。”
“姜月华，你真混蛋！”章菲菲忍不住哭了出来，“你就是想看着我被爹妈赶出家门。”
“我真没空管你的事情，”姜月华道，“我只想告诉你，家里这种情况只会是个无底洞，你得让金贵儿自己成长，自己养家糊口娶妻生子，不然你是第一个害他的人。”
“我不想听你的教训，”章菲菲吼道，“反正你借我钱就是了，回头我会还给你的。”
姜月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说服章菲菲，忽然想起她的对象来，“你不是有对象么
，管你对象借呗。”
这话反而让章菲菲不高兴地沉下脸来，“你命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来问我。”
“真不是你对象？”
章菲菲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气你来着，你故意的，是不是？”
还行，还不算无药可救，至少知道说实话，而不是继续谎话连篇了。
“我啥都和你说了，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的处境了吧？你就借我这一次，下次我一定不找你借，行不？”
面对章菲菲的央求，姜月华丝毫没有为之所动，“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对。你这一年在省城应该也赚了不少，大概都添补进家里了吧？”
章菲菲默默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还问？”
“那不就结了，”姜月华道，“这一次是管你要一千块，那下次，金贵儿想建房子自己住，管你要一万块，你咋办？”
章菲菲又抽泣了起来，“我能咋办，我真的没办法了。”
“帮的越多，害的越深，”姜月华从她的口袋里拿了手帕替她擦泪，“你只是姐姐，没有这个义务养弟弟，金贵儿今年十九了吧，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你替他想像往后余生，害怕不？”
“……”章菲菲满头雾水。
姜月华继续说道，“金贵儿这么大了该学会自己谋生活，结婚以后自己过日子，而不是你这个单姐姐一直帮扶，你以后也还要结婚生子的，想过没？”
“你别说了，
”章菲菲对婚姻是还有憧憬，但是离过婚，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我哪儿疼你往哪儿扎心，太过分了。”
“我言尽于此，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帮你就是害你也害我自己，”姜月华把手帕塞回到了她的手里，“我回去了，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说完，转身朝村部走去。
还没到就看到窗户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