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剧烈颤抖，他的睫毛，也急遽地颤抖着，他想说，柚柚，你喝口水，喝一口就好。
但，这话他又不敢说出口。
她喝不下水。
万一，她又喝水，不仅没咽下去，反而还吐出了血，该怎么办？
他只能声音颤抖着开口，“柚柚，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不管你想吃什么，萧哥哥都可以给你做。”
“对，吃水果好不好？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柚子，萧哥哥给你剥柚子吃好不好？”
听到祁景萧的声音，唐柚的视线，缓缓地落到了他脸上。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萧哥哥。”
无视祁景萧眸中的惊痛，唐柚接着一字一句开口，“三年前，我的萧哥哥，就已经没了。”
祁景萧就那么僵硬地张着嘴，他想对唐柚说，萧哥哥还在，萧哥哥会永远保护你。
可是，想到他对唐柚的所作所为，这些话，他没脸说出口。
他的声音中，染上了明显的颤意，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柚柚，萧哥哥真的知道错了，萧哥哥不求你能原谅萧哥哥，你别不理萧哥哥好不好？”
“算我求你，给萧哥哥一次补救的机会好不好？”
“不好。”
唐柚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她不是圣母。
纵然，祁景萧有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生死相依的情谊，就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她依旧无法原谅。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自以为是，爷爷不会走得那么凄凉。
甚至，她连爷爷的骨灰，都无法护住。
如果，不是他善恶不分、黑白不辨，顾雨微不会嘚瑟那么久，她更不会，受那么多的疼痛与折磨，还，减少了那么多的时间。
她本来，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与她的亲人相聚的，可是现在呢？
只怕她连一个星期都撑不到。
她真的特别特别想活下去，她想多陪伴她的小甜和小年、婳婳，还有她的爸爸妈妈，以及别的亲人一些时间。
程千帆还没有回国，她还想再看他一眼。
她还想知道，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究竟是不是她的傻哥哥。
只是现在，她的这些心愿，都无法达成了。
沉默了许久，唐柚接着一字一句开口，“祁景萧，你所谓的补救，我不稀罕。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永不原谅！”
就祁景萧对她做的那些好事，唐柚真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但，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更酣畅淋漓。
她就是，要诛了祁景萧的心。
让他一生，苦痛难安。
这，是他咎由自取！
祁景萧的眸光，更是疼痛到破碎，他赤红着一双眸跪坐在床前，他死死地抓住唐柚的小手，他一遍遍呢喃。
“柚柚，萧哥哥错了，萧哥哥真的错了，萧哥哥宁愿，中了death，生死一线的人，是我……”
唐柚现在身上疼到都快要麻木了，她几乎使不出什么力气，但她还是咬着牙，一点点掰开了祁景萧那落在她手上的手。
“祁景萧，你不必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本来，还有一些时间。我还可以拍完《汉宫殇》，我还可以陪着婳婳，一起参加完国际服装设计大赛，我可以看着，我和婳婳的工作室，走上正轨。”
“我也真的，很想很想，跟我的亲人，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可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祁景萧，你带我来到这边的时候，我对你解释过，我没有伤害顾雨微，从来没有。可是你呢？”
“你都已经有过了之前好多次，我被顾雨微陷害的教训，你依旧不愿意相信我的话。你一意孤行，将我，推向了灭亡。”
“祁景萧，我死，你是罪魁祸首！”
“这样的你，我凭什么要原谅？！我凭什么要给你补偿我的机会？！我只愿，我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你！”
因为身上力气太少，唐柚的声音轻到有些发飘，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一般，狠狠地扎在了祁景萧的心上。
扎得他，一颗心鲜血淋漓。
扎得他，一双眸，怎么都克制不住翻涌的泪光。
他知道，他的靠近，只会让唐柚更加厌恶他，但他还是颤抖着手，再一次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小手。
“柚柚，萧哥哥错了，错了……别讨厌我，求求你，别讨厌我……”
看着祁景萧那双红血丝遍布的眸，唐柚的心口，微微扯了下，但她还是冷沉着一张小脸，一点点将脸别到了床内侧。
她无法去恨，记忆中，最温暖的萧哥哥。
但她也，无法以心平气和的勇气，去对待，面前的恶魔，祁景萧。
“祁景萧，我现在这样，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