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合拿出她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至少以前面对善霁嵘,她总是迎合善霁嵘的节奏打太极。
此时此刻她不再用商量的语气,而是逼着善霁嵘做出选择,究竟要不要孤注一掷,将所有底牌押给她。
善霁嵘眯了眯眼。这只看似幼小的老虎,已经露出自己的獠牙。
“我为帝你为侯,都只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沧海一粟。此次我遇上顾蝶义,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李夏王朝覆灭是必然的,历史的车轮绝不会后退。’”
“陛下切勿听那厮胡说。”善霁嵘道。
他虽一直觉得李玉合不够成熟,但立场却始终坚定,善家誓死忠于李夏王朝。
李玉合不在意地摆摆手,“侯爷无需激动。顾蝶义的话是不错,我也认同陵江后浪推前浪,历史的车轮绝不会后退。”
她望着演武场内刻苦训练的将士们,似乎有片刻失神,回神后她的唇线勾出一抹上扬的弧度。
“
可他安知谁为前浪,谁又为后浪?难道华国就不腐朽吗?在我眼中换汤不换药而已。”
“陛下……”
善霁嵘注视着李玉合,忽然有种恍然隔世之感。李玉合的话他似乎听得懂,可细细品来又发现完全不明白。
究竟何事在她眼中换汤不换药?
华国初立,据善霁嵘留在都城的探子报,肖屹在攻破都城后立刻亲征吉、辽两地,在大半月前凯旋而归,并打算在本月中旬补行登基大典。
一个刚刚建立的新王朝,他的陛下从哪里看出了腐朽呢?
“陛下,容草民先行告退。”
江贺持如醍醐灌顶激动地说道,同时打断了善霁嵘的思考。
“何事如此着急?”
“经陛下提点,草民似乎想到了如何应答恩师的提问。草民这回一定能见到恩师。”
“你去吧。马到成功。”
李玉合本想陪江贺持一同前往,她也很好奇房思道此人。
看在她的面子上,又有善霁嵘随行,想必房思道不会让他们吃闭门羹。
虽然有点以势压人的味道,但己方战友遇到麻烦,李玉合不介意帮江贺持一把。
既然江贺持想到了办法,李玉合也乐意他能自己解决问题。
善正黎帮着李玉合在演武场扒了自家老爹一层皮后,二人愉悦地离开军营。
罗铎告退后,善霁嵘僵着脸想到房思道,于是朝着他的营帐走去。
伺候房思道的小童见到善霁嵘,立刻迎上前说道:“师父在帐内等候侯爷多时
。”
善霁嵘笑着摇摇头,“他一贯料事如神。”
“侯爷请。”
善霁嵘跨步入帐,房思道左手摇着羽扇,右手捻着半长的美髯,颇为同情地笑着说道:“侯爷终究还是拗不过小皇帝。”
“她无非是仗着我失职,敲了一笔竹杠。”
“侯爷真这么想?”房思道看破不说破。
“我如何想的,你能不知?”多年老友,房思道岂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陛下那夜在凌江劈船时,手持的武器竟让你如此敬畏吗?”
“你说的太客气了,我何止是敬畏,更是害怕。陛下恐怕是故意向我展露那样武器,否则她很清楚光凭一个失职之罪,我还不至于交出大半西南军。”
“确实。陛下心思缜密胆子也大,她震撼的又何止是你?恐怕肖屹那边……”
“所以她才一改稳扎稳打的态度,变得冒进起来。恐怕也是防着都城那边会略过其他地方,直接攻打蜀地。”
“这会你又替陛下说话了?你不是一直担心她再度见到肖屹会将整个蜀地拱手相让吗?”
“这个想法我还保留,只不过没有以前那么绝对。毕竟那夜我已准备好和顾蝶义开战,也不能任由陛下跟着他一起回都城。”
“我们的新皇,不会的。”
会与不会,在事情未发生之前,善霁嵘总心存质疑。然此事过后,他才稍稍安心了些。
“对了,你可见了江贺持?定是见了。”
“那孩子改变了,不再如以前一样
假装洒脱,却心存迷惘。这想必也是陛下的功劳。”
“看来,他的回答你相当满意。”
房思道摇着羽扇,没有否认。
“你答应帮他了?”
“并未。时机还不到。”
“我看你是想多观察陛下一段时日。若她亲自相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