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文书见自家小儿子俞醇楠对答如流,不由的背都挺直了几分。
虽然他完全不懂俞醇楠说的啥,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家中的功课没白做呀。
这个问题是《矿业概论》第一章第一节第一段的中心句,若连此题都答不上来,李玉合也不必继续问下去了。
她接着又问了些比较基础性的概念,只要看过书就能答的出来。果然俞醇林、俞醇枫、俞醇楠三个堂兄弟一一轮流作答,李玉合自然记得三人所答与书中丝毫不差。
看来,三人在背书上的确花费了些功夫。
李玉合觉得还行,知道他们真的将那几本基础书籍都看完了。
此刻俞文采俞文书两兄弟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仿佛除了他们家,其他人都没资格获得煤矿开采权一样。这种明明很普通却格外骄傲自信的状态,李玉合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对压根不爱念书的俞家人而言,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
“朕看你们的计划里关于矿产评估项目,其中提到了见矿率百分百,见矿深度等,后面还给出了矿层产状相关数据。”
李玉合拿着这部分计划,状似无意地看了眼俞家人。
俞醇林赶紧说道:“回陛下,这些数据都是我们实地勘测,运算后得出的结论,草民可以当场演算给您看。”
“好啊。娄霜,笔墨伺候。”既然俞醇林迫不及待想展示,李玉合便给他这个机会。
娄
霜取来纸笔摆好,李玉合则起身站在桌子旁,想要看看俞醇林的整个赋值运算的过程。
最好能一步步讲解出来。
然而俞醇林握起笔就是写,毫不迟疑在纸上刷刷刷,一点想要讲解的意思都没有。
一行行公式数字、计算过程跃然纸上,俞醇林仿若资深行家,得出的答案和计划书中给出的最后结论一一对应。
可正因如此,李玉合才觉得有猫腻。
且不说他笔下那些数字符号写的毫无章法,看起来只是为了追求形似依葫芦画瓢。没学过正确书写这不怪他,可从他的公式到带入的数据,给李玉合的整体感觉就是全无思考的默写。
若是外行人恐怕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俞醇林写完搁下笔,明明心中得意的要死,面上却非摆出一幅虚心求教的样子。
“陛下,您觉得如何?”
如何?又不是书法鉴赏。
要能说出其中依据道理才算合格。
“醇林表兄,可否解释一二。”
李玉合摒弃对俞家某些先入为主的想法,怕误会了他们,因而耐心引导俞醇林说出自己的见解和理由。
“是,此乃三点法求煤矿的产状要素。”
嗯。
李玉合点点头,且听下文。
可等了许久,竟没有然后了。
她不禁问道:“没了?”
“嗯,这是三点法。”
“朕知道,表兄继续。”李玉合眨着眼笑道。
“呃……呃,所谓三点法是地学测量中常用的一种方法。如地球物理勘探中,通过三
个站的方位线交点来确定地理位置。地质学中,沿着地表三个不同高度的点……”
“表兄何谓地球物理?”
“这……”
李玉合无力吐槽。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的这位大表兄莫不是只会背书默写?
明明计划书写的还算翔实,漏洞缺陷虽有许多,但看得出经过了思考。
“陛下,草民还未说完。”
“打住,表兄无需背书。朕想知道你是如何取值的,你们不是去实地勘测过吗?既然评估报告中所写的见矿率为百分百,那么你们究竟取了多少样本,才得出的结论?见矿深度又是用什么工具测量出的?”
“陛,陛下不是问三点法吗?”俞醇林越来越虚。
“朕以为你们这三点法的坐标,需是根据朕上述中的勘测样本选取的。难道你们不是这么做的?”
“这,是。”
“既然是,那么朕问你如何取这三点?基本要求为何?”
“这……”
李玉合一见俞醇林这不明所以的模样,就知道他答不上来。她转而问道另外两个表兄弟。
“醇枫二表兄,醇楠三表弟,你们有谁可以描述描述当时测量和取样的详细过程?或者二位舅舅给朕解解惑。”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俞家人压根没想到李玉合的问题难度会突然急转直上。就按照起初询问的节奏和难度不是挺好的吗?
再说醇林已经给出详细的算法,又何必咄咄逼人。
都是一家人,走走过场不就完了。
何况他
们真的努力了,那些深奥理论,这么短时间咋搞得明白嘛。
李玉合叹了口气,她并不气恼,只是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