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正黎目瞪口呆,堂堂女皇怎可如此行事?说好的一言九鼎呢?
李玉合眼珠子转的滴溜溜,打算蒙混过关。
“君无戏言。”这事善正黎不会妥协,“即便一切尽在您的掌握中,可那么多百姓,每个人的行为无法预测。他们正在气头上,冲动的很。万一有居心叵测之辈捣乱,陛下会陷入危险中。”
善正黎不同于善霁嵘,他一直待在都城,哪怕父亲再怎么欣赏江家,欣赏江贺巡,他都会保持十二万分警惕。更何况谁知道那群暴动的百姓里会不会混入什么危险分子。
“哈哈哈哈,陛下有陛下的想法,正黎也有正黎的职责。不如折个中,去老臣的军营聊。军营就在渝州城外城南营地,渝州城一时半会进不去,不如先将随行车马暂时安置在那边,条件是苦了点,至少安全有保障。”
善霁嵘第一次见善正黎吃瘪的模样,内心柔软不已。他这儿子过分懂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有什么压力都是默默扛着。
是善家对不起他。
当初老皇帝李固留善正黎在身边当侍卫,何曾不是为了留了个质子,用来限制善家兵权。
善霁嵘岂能不知李固的心思。
只能说李固太小瞧善家,根本没有容人的胸襟。
就是不知未来李玉合政权稳固后,会怎样摆放善家的位置,善霁嵘拭目以待。
君臣之间总是共苦容易同甘难,一不小心就会被扣上功高震主的帽子。希望李玉合是不同的。
“好,就按老将军说的办。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把广陵郡各官员都召集到军营,顺便将议会一并开了。就是不知今天时间赶得及吗?今日若不行,定在明日也行。”
“陛下……”善霁嵘欲言又止。
“老将军有为难之处?但说无妨。”
“广陵郡的官员们恐怕暂时召集不齐。只有渝州城的各级官员们还愿意听老臣调动。您看……”
李玉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他几城都各自为政了吧。”
“陛下放心,他们翻不起大浪。假以时日,老臣定当带着那些不懂事的家伙们来陛下跟前谢罪。”
“老将军不必如此,我理解你的难处。我要的是民心所向,武力镇压没有意义。”
李玉合听得出,善霁嵘不希望她追究此事。
如今广陵郡的局面,肯定有善家默许。否则西南大军坐阵,岂容他们将蜀地搞得四分五裂。
说到底还是对皇室失去信心,善老将军想必做了几手准备。
李玉合不恼,反而很理解。
假如善家真用兵力施压,她反而会变得被动。
都说善家愚忠,李玉合一点也没觉着。尤其是善霁嵘做的这些部署,放的这些水,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愚忠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包括一开始善正黎对待她的态度不冷不热,明显是想保持一定距离。
李玉合看不透善家的动机,也看不透善家的忠心。
她发现一本狗血言情突然变的有内涵,并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李玉合没打算深究,与其把心思花在这上面,还不如想想怎样着手建设渝州城。将基础打好,再寻求发展。那些不看好她的人,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先建好一座城比建好一个郡的压力小得多,她手上的资源有限,如果盘子太大,很可能接不住。
李玉合心态相当稳。无论善家隐藏着什么目的,至少他们暂时是同一个战壕的队友,而且善家不会拿老百姓开玩笑,这就够了。
……
十来辆马车往城南营地临时驻扎,李玉合想见的人没来,她那两个舅舅倒是怒气冲冲往主帐里闯。
“让我们进去!”
“陛下未曾召见二位,请稍后,容我通报一声。”善正黎挡在李玉合帐外。在一切尚未定论前,他仍旧履行御前侍卫长的责任,保护女帝李玉合。
“去去去,我们见陛下还用得着通报?”
俞文书用力推搡善正黎,别看他一身肥油却是个虚的,善正黎纹丝不动。
“二位若执意硬闯,将以刺客论处。”善正黎握住剑,横在两人之间。
“你敢!”俞文书扯着脖子大声说道:“里面那位不仅是皇上,更是我外甥女,你动我一根毫毛试试。”
“来来来,往这砍。” 俞文书越说越嚣张,直接将脖子伸到善正黎剑前。
“二弟不得无礼。”比起俞文书,俞文采这个大哥毕竟有爵位在身耍不得泼,他平心静气道:“善将军也是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