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楼宇高五层,层层屋檐遮掩,颇为气派,
同样这里也是大明京师最大的青楼。
商辂看着那红袖招的偌大招牌,已经彻底无
语了,当了一辈子君子的商路,什么时候逛过青
楼?但是他今天还必须得逛,而且是奉皇命逛青
楼。
「商学士,可知这红袖招的由来?」朱祁钰拿
出了一把扇子那么一甩,便更像是风流个傥的贵
公子了。
这天明节刚过,大明京师晚上还上着冻,朱
祁钰这扇子,完全就是为了耍帅,这也是京师贵
公子们的一个风气,无论何时都要带着一把扇
子,若是这把扇子的扇面,是哪个青楼女子呕心
沥血秀成,那人人见了,都要赞一声风流。
朱祁钰这把扇子是林绣从内帑里挑选的一
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抄家抄来的,扇面上花团
锦簇。
商辂看陛下考校,赶忙俯首说道:「臣自然
知晓,乃是韦庄的《菩萨蛮》曰:如今却忆江南
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
招。」
「如此熟稔,看来商学士常来。」朱祁钰打趣
的说道。
商辂直接在阵阵西北寒风中流汗了,他赶忙
否认道:「臣只是书读的多,记得牢而已。」
商辂这种老学究,其实和陈循很像很像,都
是那种刻板的保守君子人格,他们是不喜欢来这
种烟花柳巷之地。
是这首词有名,而不是这青楼有名。
「走,进去瞧瞧。」朱祁钰信步向前,商辂却
是踌躇片刻,无奈走进了这红袖招里。
要让商学士进青楼,需要做不少的心理建
设,是在违背自己的原则,还是违背陛下旨意的
选择下,商辂最终违背了自己的原则,走进了这
花花世界之中。
这一进门扑鼻而
来的就是浓郁的胭脂水粉的
味道,并非传闻中狐狸窝一样的骚腥臭,而是一
种带着甜味的清香,商辂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喷
嚏,这味道虽然相比较小地方,已经算是清雅
了,但是对于商辂而言,还是过于刺鼻了一些。
「六位贵人!」门前的龟公一见来人,定睛一
看,只觉得贵不可言,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扯着
嗓子大声的吆喝了一声。
这龟公立刻凑了上来,满脸堆笑的说道:「
请几位爷留下一个字号,日后小的再见,不至于
眼拙抽不出几位贵人来自何处。」
朱祁钰从袖子里甩出了一个腰牌递了过去说
道:「即墨黄氏,可有耳闻?」
这龟公一听,这眼中更亮,态度愈加恭敬的
说道:「晓得晓得,京永文德大,本立正道昌,
诗书承圣泽,孝友振纲常,即墨黄氏,小的自然
晓得。」
这段切口,朱祁钰都不晓得,可是这小厮如
此熟稔,看来这山东富商黄氏,江湖地位还是极
高的。
内帑在挑选腰牌的时候,只嫌这门第低了,
就是这即墨黄氏,那也是千挑万选。
这即墨黄氏在这山东的农庄法改制之中,可
是带头响应了陛下的敕谕,将自己名下庄田池塘
一应纳入农庄。
那这即墨黄氏把自己的庄田池塘都纳入了农
庄,他们黄氏那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是不是
直接树倒猢狲散了呢?
并没有,反而是愈加兴盛了。
因为即墨黄氏拿到了御赐的船证,在海贸事
上,不用每年到松江府和旁人打的头破血流,争
那一点点的名额,不仅没亏,还赚了很多,这才
闯下了这山东第一豪商的名号。
这即墨黄氏闯下了这么大的名头,并没有愈
加豪横,反而是愈加恭顺,能看清楚大势所趋,
即墨黄氏的家主,一点都不蠢笨,他们这种在朝
廷挂了名的遮奢户,反而做事必须遮掩,否则那
就是拿自己全家性命在考验陛下宽仁的限度。
所以这即墨黄氏在江湖上不仅豪,而且善,
故此名声极大。
「开景秀阁,贵人这边请。」这龟公眼睛狠
毒,看了看着腰牌再看看挂的玉佩,立刻大声说
道。
这玉佩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可是这贵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