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魏渠还是捏着鼻子接下李絮的请托。
虽然他正在备战秋闱,但,自己的水平他心里清楚,以近来的状况来看,应付乡试问题应该不大,区别只在于名次高低。
就像李絮之前跟王氏念叨的那套劳逸结合理论一样,他也渐渐意识到,一味苦读不如适当放松,一张一弛方是正道。
反正,平时休息时他还会自己跟自己下棋,放松的同时也不忘锻炼脑力,索性把这秘册之谜当做李絮新开发的新型益智游戏玩了。
两人都是格外理性的人,故而意见很快达成统一。
虽然这册子背后可能有着重重危险,但,同样也蕴藏着普通老百姓穷极一生也难以触及的机遇。
一介寒门子弟,按部就班科举入朝,若没有官场老前辈们扶持、或是其他奇遇,多半只能像袁老爷那个远房亲戚一样,混到头发都白了也只是个四五品小官。
这本册子,或许会是一块不错的敲门砖。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牟利,他们并不亏心。
从州守之死前后发生的那些污糟事来看,这册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记载着某人的丰功伟绩或独门秘方,只能是某个或某些举足轻重的人的把柄。
破解它,找出罪证,或许就能剑指幕后主使,铲除一块大毒瘤,这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如果州守并非犯罪团伙之一,他们没准还能替他伸冤报仇呢。
就是得做好保密工作。
秉承着狡兔三窟的原则,李絮征得千鹤同意,将她描摹的那份又复制了两份,一份藏在千鹤的秘密山洞里,一份随身携带上路,另一份则改头换面,贴上正儿八经的书皮作伪装,交到魏渠手里。
敲定此事,魏渠又关心一番李絮的喉咙,这才顾得上先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题。
“哦,宁子成啊,他上京城开分号去了。总共三家铺子,京城又不是普通小地方,那里的地头蛇可不好惹,关系网错综复杂,有的他磨呢,估计没一两个月搞不定。”
李絮不疑有他,还顺口跟他说起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规划。
前几日她刚回到宿州,万伯的信也隔了一天送到,说是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和比较,已经选定两座相邻的茶山买下,如今正在进行管理权过渡,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去芜存菁,重新招募一批茶农茶工。
万伯知道她的能耐,信中写得很直接,希望她尽快赶往海西,争取在夏茶季结束前让茶园走上正轨。
李絮就急吼吼又点了人出发,刚好海西在宿州东南方,嵩阳刚好在必经之路上,她就顺便来探个亲,给魏渠捎带上王氏准备的那些个土特产,以慰求学游子的思乡之情。
得知茶园也是两人五五分合股,如今名义上宁子成就是李絮的大债主,魏渠又沉默了,良久才憋出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心隔肚皮,你要多加小心。要是遇上不好解决的事,大可写信过来,我会想办法帮你。你就当,当是我狐假虎威,借贺兄、玄先生他们的势……”
李絮若有所悟,这是担心她被宁子成卸磨杀驴么?
话说回来,就现在这个合作模式,正常人应该会更担心一把掏出上万两白银豪赌的宁子成一方被她忽悠走现钱跑路吧?
先前回新平时,说起这事,魏广仁夫妇都有些不敢置信,直说她运气好,接连遇上两个小财神爷。不然,就靠他们每天起早贪黑开店挣钱,怕是要几十年才攒得齐这么些启动资金。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好,我会小心的。”
想了想,又细细嘱咐起来:“你也一样。离秋闱只有三个月不到了,这段时间除了温书之外,你也多留个心眼,尤其是去府城考试期间和路上。万一有哪个看你不顺眼的、跟你有过节的,故意在考前闹事,给你泼脏水,影响考试资格就不好了。我想,你应该不愿意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耽误三年。”
似是怕魏渠不信,她就把书里时间线上本来会发生的事改编了下,当成故事讲给他听。
“唔,这是我前些日子在府城时听人说的,也就几年前的事,多半是真的。反正,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的吧?”
魏渠脸色微变,忽然记起,自己初入嵩阳书院时就遇到过类似的招数,不过没那么阴损。
只是有人在背地里散播谣言,说什么自己是贺家公子的狗腿子,巴结了对方才提前拿到的考题,不然一个小小寒门学子怎么可能考到第一名,那次的考试题又特别难,里头有两道题目都出自一本极偏门的古籍,非名门世家绝对接触不到的,云云。
当时,贺谚差点没被气得跳脚,他家里送来的珍本中刚好就有那本书,怪他家里底蕴足、他运气好咯?
饶是书院一方出面澄清,这谣言也给他和贺谚带来些许困扰,直到后面考试多了,他每次每门都牢牢占据着头名,谣言才不攻自破。
这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