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是。二,是。”
前两个问题回答得不假思索,轮到第三个问题,终于多了些情绪。
“三,我说我是来吃白食的,你信么?”
为了避着人说话,李絮方才将她拉到树下和墙角形成的一个小角落。这里离厨房最远,店堂更远,从那边看过来只能隐约看到她们身形,她却能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正是说悄悄话的绝佳位置。
而小禾此刻的位置,正好是对面的死角,除了李絮谁也看不到她这副慵懒姿态,显然是在防着别人发现不对。
李絮回她一个“不太相信”的眼神,心中绷紧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回答得太坦然了,不管是此刻的微表情、身体语言,亦或是前几日的那一面,她的直觉依旧相信对方不是处心积虑的骗子。除非,小禾的骗术已经炉火纯青,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你不信?实话告诉你,我这人虽然偷了不少东西,可手上没有沾过一条人命。就算是偷,我偷的也大多是些为富不仁的家伙。刚好最近有点累,又在养伤——”
说到这里,她神情有些忧伤,幽怨地白李絮一眼。
“——所以,我打算金盆洗手。你这儿天天都有好吃的点心,刚好又招人,听说待遇也不错,我就来了。哎,我说东家姑娘,刚刚你桌上那个绿饼干是什么口味的?今天要卖的新东西?能不能先给我尝尝?”她笑嘻嘻地问。
李絮默默走开,重新在石桌旁落座,朝她微抬下巴。
小禾反应迅速,立马直起身子,恢复到先前的低眉顺眼,微弓着腰侍立一旁,同时故技重施,借着两人身形遮掩,动作极快地摸了块绿饼干,塞入口中。
很快,她眼神里透出一丝惊喜,神色不变,悄声开启美食点评模式。
“哇!这个饼干的味道好特别,带着点淡淡的苦涩,又不会太苦,还中和了饼干本身的甜,显得没那么腻。唔,吃下去之后,喉咙居然没有那种热烘烘的感觉,难得十分清爽……啧,难道你把茶叶磨成粉加进去了?是最近炒得火热的什么绿茶?我能不能也尝尝你的茶?”
李絮沉默了下,忽然叹气。
本来她是不大信小禾那套吃白食理论的,但,现在她有点信了。
作为暂时的独门技术掌控着,饶是外界为产量不多的宜兴绿茶抢破了头,李絮这里依旧有着充足的供应,至少足够她一个人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但她不舍得把白花花的银子当水喝,只给自己留了少量的上品,手头大部分茶叶都只有中等品质,随意冲泡也不必太心疼。
“自己去拿杯子,理由自己想。”
小禾抿嘴一笑,一本正经去厨房摸了干净杯子过来,怯生生坐下。
李絮随口问了句:“这次是怎么忽悠她们的?”
小禾手脚麻利给自己倒完茶,避着人开始偷喝,神情放松:“我说你的茶杯里掉了只虫。”
李絮:“……”行吧,果然是专业素质过硬的千面女贼,这理由十分合情合理。
小禾又摸了块绿饼干,一口茶一口饼干,背对着外面偷吃得有滋有味,吃着吃着还夸起了茶如何如何好,顺手又给自己添了第二杯。
李絮默默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是要报复那捕鼠夹子和石灰粉的仇,这三天千面有足够的机会下手,可她没来。如果说是另有所图,这被拆穿后当场原形毕露破罐子破摔吃吃喝喝的作风也不像是正经反派。
许是李絮的慧眼如炬和平淡态度很大程度上取悦了千鹤,也可能是吃饼干吃饱了,她终于停下摸饼干的无影手。
“咳,为了表示诚意,可以奉送一条绝对真实的小道消息。宿州州守应该是中毒死的,而且是慢性毒,我估摸着至少有十天半个月了……诶,你别这么看我啊,不是我干的,我从来不投毒,最多弄点无害的迷烟迷药。我从来只图财,不害命!”
中毒?
李絮心头一跳,直觉这里头有阴谋。只是,她不明白,小禾为何要特地告诉她这件事。
想了想,她也很有诚意地将伙计打听来的小道传言告知对方,尤其是“千面女贼刺杀州守”这一条。
“果然……”
小禾撇撇嘴,面上掠过一丝不满,咕咚咕咚又灌下一大口茶水,仿佛在借此消气。
“告诉你的意思就是,他的死背后有事,这宿州水很深,你一个外乡人最好小心点。这里很快又要换个新主官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是个雁过拔毛的饕餮鬼。你这铺子的名声越来越响,不少人都盯着你呢,都想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我可不想这么好吃的点心以后再也吃不到了,雇佣期间,我会尽量帮你盯着点,就当是给你交伙食费~”她放下空了的茶杯。
李絮半信半疑:“该不会,你前几天一直混在人群里来铺子里买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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