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此刻的她只能心中流着悔恨的泪,面上努力维持镇定,一边忍痛摸黑掰开脚上的捕鼠夹,一边跟对方谈判。
“真的,我没骗你。我就偷了点你们家那个饼干,吃了五个,其他都还在,不信你来自己数。你看,我的脚都被你们家捕鼠夹伤了,还挺严重的,咱们也算是两清了。我身上有钱,我还可以赔你们饼干的钱,就当是我跟你们买的,可以吗?”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她只擅长轻功,会点花拳绣腿三脚猫功夫,最倚仗的就是这双灵活的腿,如今瘸了一条腿,还看不清周围环境。与其负隅顽抗,不如主动示好求和。
她更怕对方放狗咬她,身上的伤还好说,要是咬烂了她这张脸,或是咬坏了手脚,她下半辈子还怎么混饭吃?
所以只能赌一把,说服对方别告官。
女贼声音压得极低,吐字却十分清晰,仿佛蕴藏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可以轻易送抵听着耳畔,以至于李絮方才的狐疑更加浓重。
“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我眼睛好痛,你先给我弄点水洗洗成不?要是我瞎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实话告诉你,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们普通人,只是看在你是个弱女子、又会做点心的份上,我才不忍心对你动手……”
大狗似乎察觉到她情绪激动,低低汪了一声,以示警告。
“嘘——”
李絮冲它摆摆手,正要问女贼来历,一阵仓促脚步声传来,却是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握着门闩过来的小花。
“姑娘,您怎么出来了?难道真的有贼?抓住了吗?”
亮光很快照亮黑漆漆的厨房,映出个靠在橱柜上的娇小黑衣女子。
她梳着普通的姑娘发式,没蒙脸,容貌平常,最特别的大约是她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向门口,目光却有些涣散,像是看不到李絮二人一样。
小花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娘诶,真的是贼!还是个女贼!姑娘真是神机妙算,我去喊老黄头报官?”
方才从厨房出来前,李絮就听到屋顶有轻微动静,心生怀疑,走之前便摸了个捕鼠夹出来搁橱柜旁边,没想到,居然还真抓住了个贼,亏她刚刚还在怀疑姑娘是不是听错了!
听得报官二字,千鹤脸色一沉,伸手摸向腰间,俨然像是要掏家伙。
“嘘,你先别说话。”
李絮忙拽着小花后退,警惕道:“这位梁上姑娘,你冷静点。我们方才也是为了自保,没有恶意。你能保证你刚刚说的都是真话吗?我们不报官,你就马上离开?”
千鹤笑了笑:“你这人还真有意思。当然是真的,都说了我只是来偷点宵夜,没有谋财害命的意思。”说着,将怀中油纸包掏出,连着一小块碎银,一起放在橱柜上。
“这样你们总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小花担忧地看向李絮,李絮却愈发冷静,指挥她去打水,自己又退开数步,给千鹤留出轻易能逃跑的路线。
小花一头雾水,小声嘀咕着舀了瓢清水过来,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发现李絮没有改变主意,只能硬着头皮把水瓢递过去。
千鹤慢吞吞走出来,接过水瓢冲洗眼睛,好半晌,才觉得眼睛舒服了些,也能勉强看清了二人模样。
她眨眨眼,盯着李絮看:“你还真的不怕我骗你?万一我是故意哄你,等你放低戒心再把你们杀人灭口呢?”
刚接过水瓢的小花闻言,吓得手一抖,瓢哐当一声掉了。
“你你你,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李絮笑了笑:“从你嘴角的饼干屑和油纸包传出的饼干香气来看,你至少说了一半真话。至于剩下的一半,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千鹤撇撇嘴,忍痛跳上墙头跑了。
小花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挠挠头:“姑娘,您为啥不让我喊人啊?还不让报官,万一她是个骗子可咋办?诶,这女贼该不会是前阵子悬赏抓的那谁吧?”
李絮也怀疑对方就是传说中的千面女贼——那个间接害了自己的家伙,可能性还不小,因为她刚刚发现对方的脖子比脸白好几个色号。
但,如果她猜对了,今夜也绝不是报仇雪恨的好好时机。
正如她最后威胁的那句,以千面那能在衙门里顺利偷走重要公文、又将牢里搅得一团糟的手段,若她想对两个不会武的弱女子动手,绝对不是没机会
就算只是个普通女贼,也很难说她有没有其他底牌。
“算了,人都走了。你先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丢东西,没有的话就说明她说的是真话,咱们自能回去安心睡觉。”
小花对她的心大感到无奈,却不能不遵从。
在后院转了一圈,并没发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