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渠只做了个半吊子卤肉,李絮尝过后发现配方没问题,份量有些出入,成品味道也还不错,贺谚就很喜欢,平时最多吃一碗饭,今天足足扒了两碗半。
李絮他们来了,饭桌上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不再只是他们三个离乡背井求学的孤独人相互取暖。
氤氲的饭菜香气中,魏渠有些走神,眼神时不时瞟向李絮。
先前他只是没留意到,但这不代表他记性差到同一天内发生的些许细节都回想不起来的地步。
貌似,李絮对那宁子成是挺关心的,他说要回去说出真相,她就一脸担忧纠结;等人跟着赵八达走了,她还呆呆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回过头来;而后神色也比初到时凝重些许,俨然在担心。
杨学文默默扒饭,心里竟隐约有点解气。
唔,好久没吃过李表妹亲手做的菜了,真香啊!
三人走后就没再回来,径直出了城,赵八达还带走了两个护卫。不过,宅子里人气没有减少,除了李絮三人外,张镖师几人也跟着住下,额外领了贺家给的薪金,负责在赵八达外出期间保护宅子内各人安全。
李絮在宅子里逛了一圈,隐约察觉到,贺家雇来供贺谚使唤的几个下人似乎不简单,其中有个面容平庸,眼神却精明得过分,下盘也格外稳,连她这种外行都看得出应该是个练家子。大约是赵八达被上次的事搞怕了,明里暗里插了不少安保人手。
得以傍上贺家这棵大树,袁家人只要不倒霉得过分,这两天就被人搞死,过后自然能顺利脱身。
李絮对贺家信心满满,不再为袁老爷的事发愁,很快琢磨起正事来。
按计划,袁老爷应该和她一起来嵩阳选定连锁酒楼的店址,他那边负责跑跑关系,她这边则负责市场调研,顺便搜集下嵩阳一带的特色食谱。如今袁老爷不在,她这部分的工作还是要先做。
翌日,她带魏鲤和两个镖师去福喜楼吃饭。
本来该带上魏广仁,可惜他风寒未愈,没胃口,吃东西也不大尝得出味道,更怕病气过人,就没来,一个人闷在屋里歇息。魏渠三人初到嵩阳时就去过一次福喜楼,眼看考试就在后天,又不好抛下魏广仁一人孤零零在别院,便也都说不来,要温书。
不过,魏渠觉得她们两人独自过去不安全,点了张镖师和另一人的名陪同。
张镖师来过嵩阳,还不止一次,知道福喜楼是嵩阳最大的酒楼,见有人做东,自然乐得作陪——反正他们每天钱照拿,窝在别院太无聊,还不如出来履行一回安保职责——一路上都在跟李絮两人介绍福喜楼的几道特色名菜。
“烧鹅是一定要点的,皮那叫一个脆,一咬都是汁,香的嘞,我吃了一回就念念不忘,每次过来都要打包一份走~”
魏鲤好奇问道:“张大哥,你们平时都很忙吗?忙到连饭都没时间吃吗?”
“那倒没有。”
“哦,那为什么你每次来都是打包啊,坐在店里吃不是更香吗,打包回去都冷啦!”
张镖师:……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得体地解释福喜楼的菜都不便宜我只舍得吃烧鹅这件事!
李絮拍拍魏鲤的头,笑笑岔开话题:“对了,刚刚不是说还有个什么黄河大鲤鱼吗?是红烧的好吃,还是糖醋的更好吃?咱们一会也点个,给咱家阿鲤尝尝鲜~”
魏鲤:……吃人嘴软,我忍!
他们来得早,还没到午饭饭点,店里客人不多。
李絮跟张镖师他们打听过价格,虽然头一次来,点菜时却十分淡定,表现得跟熟客一般,一来就是四个招牌菜,还都是有本地特色的那种,听得跑堂伙计态度愈发殷勤。
菜上齐后,李絮尝了一遍,心里暗暗打了个四颗星的评价,怪不得福喜楼能在嵩阳餐饮界屹立多年不倒。
为了留肚子一会去外头尝尝本地特色小吃,她只吃了个六分饱就收筷,边等两个镖师大快朵颐,边懒洋洋托腮往外打量,不期然跟个陌生的英武少年对上眼,愣了愣,很快挪开视线。
今天活动范围都在城里,又有两个镖师护驾,她便偷个懒,只穿了男装,没给自己涂成蜡黄脸——最近天天涂那玩意,总觉得皮肤变粗糙了点,她觉得要趁留在嵩阳这几天给皮肤透透气——只把眉毛描粗了点。
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十几岁少女,气质偏沉稳,再刻意板着脸,走路大开大合,旁人怀疑她是女子的倒也不多,最多觉得这少年有些男生女相罢了。
至少,李能也是这么想的。
但,对方挪开视线后,他还愣怔着看了好几眼窗边的人。
“表哥,我刚刚不是跟你招手喊你过去吗?你发什么呆呢?”
身量还未完全长开的少女快步过来,拉着他胳膊往前走:“快快快,那家店有个特漂亮的走马灯,居然还要射箭才有资格买!还分了三关,一关比一关难,据说都挂了一年多了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