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她担忧的那样,袁老爷不仅走不了,次日还被提溜去县衙审问。
起因是衙门突然抓到了两个盗贼,他们恰巧就参与了先前抢劫镖队的行动,还在严刑拷打下招出了所谓的跟他们勾结的内奸。
是袁老爷带出来的一个小厮阿福,跟在其身边已有数年,算是很受信任的那种。
最要命的是,阿福落网后一改先前忠厚老实形象,反口说自己是受袁老爷指使,劫走的镖也运到袁家名下某处产业藏匿,言之凿凿。
袁老爷突遭亲信背叛,大受打击,喊冤无门,当天被押入大牢待审。
商队里其他人也受到牵连,关进去小半,就连那几个雇来的镖师和李絮三人也被喊去问话。
许是在外奔走的袁家管事们钱送到位了,或是李絮一行人都是外姓人、跟袁家关系不大的缘故,再加上魏广仁身上还有个不起眼的秀才功名,他们没有受到太多磋磨就被放回来,没有挨板子。
走出县衙,几人如获新生,随即陷入苦恼。
有个镖师说:“这事闹的,啧,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眼看着袁老爷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咱们还要等么?”
走镖一般按时间、距离、安全程度收费,拖一天就得结多一天钱。袁家是不差这点钱,可万一这回真栽了呢?到时树倒猢狲散,主心骨不在,底下小虾米哪里还能顾得上管他们这些外人?
民不跟官斗,宜兴知县现在是放过他们了,可万一过两天又突然决定把他们抓起来,他们找谁说理去?
袁家驻扎此地的茶园管事还算沉稳,斟酌过后,先问了魏广仁三人的打算,是走还是留。
按魏广仁的想法,袁老爷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想必是生意场上得罪了什么人,遭人陷害。而袁老爷之所以要出这趟远门,直接导火索是李絮的合作提议,不然也不会惹上这么一身腥。他们一路上受了袁家不少照顾,魏渠去嵩阳也是如此,这份情谊可不是能随意磨灭的。
所以,魏广仁倾向于留下,虽然帮不上大忙,或许能做点小事。
李絮却持反对意见:“事已至此,我们留在这里也没大用,还不如尽早赶到嵩阳,或许,还能有一丝转机。”
事情发生后,茶园管事忙得焦头烂额,已经寄出数封求助信件,也拜访了本地的几位乡绅,却没考虑过嵩阳这个小地方。
嵩阳其实只是个县,隶属于承安府东南角的颍州所辖,但因有嵩阳书院的存在,这座小县城人气较寻常县城旺上许多。做生意的人眼光都毒辣,看出嵩阳商机所在的商贾数不胜数,人家又有地利之便,袁家这个大本营在数百里之外的实在鞭长莫及。
数日前,茶园管事就听说东家打算在嵩阳开间新酒楼,当时还有些莫名,这会儿却燃起一丝希望。
“你的意思是,嵩阳那边有咱东家的靠山?是哪一家?”
李絮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却也不愿给他可能不存在的希望,如实道出贺家小公子跟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瓜葛。
“我没把握那位会不会帮忙,不过,试试总好过坐以待毙。我们走后,你们大可按原计划行事,多管齐下,稳妥为上。”
其实送信也不是不行,只是没有当面求人来得诚心。再者,他们一介平民,送信的速度也不比他们自己赶路快多少,还不如亲自去。
“这是自然。”茶园管事郑重其事点头:“说起来,那人既然能买通阿福,估计阿福招供说的那些话也是半真半假。虽然现在县衙的人刚派出去还没个结果,不过,我怀疑阿福他们前几天就把赃物安排在了东家名下的哪个庄子上,没准还只是一小部分赃物。这事我们百口莫辩,恐怕也只有把镖队被劫时失踪的那几人找到才有法子翻案了。”
相比一开始在饭馆里偶然听到的只字片语,李絮这两天很认真地把劫镖案情大致了解了一遍。
据说,这趟镖的雇主是南兴某个姓宁的大户人家,因为家主信佛,所以让侄子、家仆千里迢迢北上请了尊开过光的玉佛回家供奉。
除了一尊半人高的佛像之外,还有些拉拉杂杂的摆设,如玉如意、玉佩、玉枕之类的东西,都是从南兴拉过去找那位大师帮忙开光后再运回来的,大抵是为了家宅平安,要让整个宅子都被佛光环绕。
因为宁家不缺钱,这些东西比较贵重,侄子就请了个镖队护送,结果没想到,临到宜兴城外时却翻了车,财物全部被抢走,护镖的镖师死伤过半,宁家仆从也差不多,没有一个身上不带伤的。其中,有两人失踪,是宁家侄子和那个姓洪的镖头。
如今,死咬着袁家不放的就是跟着宁家侄子出来办事的那位老仆,自己大腿被砍中一刀,血流如注,走不了路,还让人用门板抬着他去衙门告状,说是跟袁家商队并行的那段时间里发生有人鬼鬼祟祟,对方还故意打听他们的动向。
而后,落网的两个盗贼就将线索指向阿福,再将袁老爷拖下水。
许是年前给袁枢写狗血话本大纲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