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这间食肆怎么突然关门了?
;哦,那家卖素斋的啊,他们家老娘前阵子起夜摔破了头,当场就去了。底下儿女没学到她那手艺,做出来的素斋不好吃,生意越来越差,后来还惹上官司,索性就关门不做了,好像就前几天的事。
老板身后一个中年妇人插话:;你还替他家说好话?哼,那冉大自己学艺不精,留不住客人,却反过来怪我们!说什么他们家本来生意很好,就是我们这些做死人生意的害得他风水变差!简直莫名其妙,我们家做这行当都五六年了,他们家的素斋也开了七八年。之前生意那么火,他们咋不来说风水差?再说了,来咱们这儿买纸钱香烛的人可没少顺便在他们那儿买些素斋供奉……
李絮好奇地问:;官司?莫非是沾上了什么人命官司?
;嗨,要真是人命官司,冉大卖了自己也赔不起!就是吧,他见生意不好,想省点本钱,就用隔夜的木耳香菇做菜,结果差点把人吃坏了,拉了三天三夜呢。
;都是街坊邻居,人家也没马上去告官,只好声好气来索赔。结果那冉大不想赔钱,就关了铺子躲到乡下去,那家人的兄弟几个去索赔,还被他们赶出来,路上又被他家狗咬了……
;得,这下人家直接去县衙告状了,知县老爷公正廉明,查证属实自然要判他赔钱。听说药费加起来就有十好几两银子呢,这不,店子是彻底开不下去咯,应该挂到牙行那边了~咋地,小姑娘你问这么仔细,莫不是看中了这铺子?打算做什么买卖?
妇人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俨然这段故事已经跟不止一个人说过。
香烛店老板在她脸前挥挥手:;你这婆娘瞎扯什么呢?人一小姑娘家家的,就算真想开铺子,也看不上冉家那点地儿啊。说是一间铺子,其实也就是半间,窄得不行,转个身都挪腾不开,先前冉阿婆在时生意好队伍还得排到过道里……
见他们夫妻二人自顾自拌起嘴来,李絮不再多问,笑笑转身离开。
走到拐角处时,刚好就听擦肩而过的两个路人口中这般说:
;……还真挺悬,本来还以为是寺里的小和尚耐不住寂寞,跟那怡红楼的小丫鬟勾搭上了,谁知此丫鬟非彼丫鬟,还不止一个……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这还诗书礼仪之家呢,嗤,那些大宅院水可真深,污糟事一抓一大把,还是咱们小门小户的老实!
;可不是嘛。照我说,那些所谓的大户人家也就是比咱们有钱些,才有资格穷讲究充样子罢了。都是一样吃米粮喝井水过活的人,总不至于因为说话细声细气些,他们就比别人多长颗良心吧?
;良心倒是未必有,心眼定是比咱多好几个,不然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李絮扭头一看,却发现这两人面孔熟得很,却是羊元和羊大嫂夫妇二人。
羊元没穿官服,手里提了许多东西,羊大嫂只拎了几样轻便的,两人看上去像是出门采买年货。
;羊官爷,羊婶儿,怎么这么巧?
匆匆打了个招呼,李絮就问起他们方才提起的纵火案。
羊元哈哈一笑:;这事啊,其实昨儿就审出结果来了,只是因为一些小麻烦,暂时还没对外公布,估计这两日就要传开了。
李絮对他话里的小麻烦有些在意,却不好细问,只能装作好奇八卦的样子问:;凶手到底是什么人啊?那天出事时,我们也在附近,还帮忙救了火。当时不知道屋里有人,后来想想,唉,要是我们能早点过去就好了,没准能救下那和尚一命。
;救什么啊?都是那和尚咎由自取!
羊元见左右无人,倒也不瞒着她,叽里呱啦几句话就把让全县城人关注了小半月的案件真相道出。
李絮既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心下不禁喃喃,自己随手编的烂俗狗血话本虽然跟事实出入极大,但,在俏和尚春心萌动这点上居然离奇地没冤枉他!
那悟元本就向往滚滚红尘,时常嫌弃寺里的生活太过清苦。他曾想过还俗,但把他收养回来的方丈不让,理由是,方丈说他是六亲相克的孤寡命,身处方外倒还好些,但若还俗成家生子,定会连累妻儿,甚至连他自己也会灾厄缠身,活不过二十五岁。
悟元贪恋红尘,但更贪生怕死,在方丈批命的威吓下没敢还俗,平日里见着来往的女香客,不免心神荡漾。又因他生得相貌俊秀,谈吐文雅,乍一看风度翩翩,过去这两年倒也哄了好些个良家女到手。
悟元和女眷私会最多的地方就是竹林静室,因为这里离前面正大殿足够远、足够清净。其中,和他偶有往来的一人便是白老爷后院的九姨太。
说来好笑,这九姨太跟白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