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见了李絮二人,又见这阵仗,心中大石彻底落下,碍于在场人多不好当面问个清楚,只能气呼呼拿竹子充当扫帚轻飘飘揍了魏渠两下,以发泄不满。
她先从上至下打量了李絮一番,确认外甥女发饰衣衫皆整齐、绝不像遇过什么糟心事的样子,才转过头审视魏渠。
这一看,眉头就皱得死紧。
;你这袖口怎么回事?怎么破了个大洞?
魏渠眼神微暗,轻描淡写道:;您别担心,只是不小心勾到了什么东西,裂了个口子罢了。倒是辜负了小妹的一番好意。
他今天身上穿的也是一身新衣,靛蓝的棉袍,下摆绣上了五蝠的图案,还是魏葵亲手做的。本来想留着过年穿,王氏却说今天要来拜佛祖,得拾掇齐整些才能凸显对佛祖的敬意,他就换上了,结果却是;损失惨重。虽说是意外,但魏葵知道了怕是要小嘴挂油壶了。
王氏磨了磨牙,不由得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臭小子死活要把她支开,又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别跟人动手,该不会自己出头跟人打架了吧?
她狐疑地看向李絮,后者心虚一笑,故作镇定地跟袁家母子打了个招呼。
袁太太放松下来,高高兴兴地说:;太好了。刚刚我差点以为……哎,反正没事就好。你方才是没瞧见,你舅母都急哭了,差点没拉住就冲进去找你了。你呀,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舅母。
李絮心头涌起一阵暖流,乖巧点头应是,悄悄塞了手绢给王氏,目光愈发复杂,除了心虚之外,更多的还是感动。
王氏后知后觉地抹了把脸,又把帕子推了回去,嘟囔着说自己用不着,直接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
滋滋滋——
注水声还在此起彼伏,正屋周围缭绕的火焰已经灭去大半,左侧小轩的火情也初步得到控制。
袁太太忙道:;几位大师傅,这屋能进去了吗?不知里头有没有人受困,刚刚我们来得迟,没瞧见,万一……
;女施主放心,贫僧这就进去。
为首一个黑壮的光头和尚冲她点点头,大步跨过门槛,开始在焦黑湿濡的满地狼藉中翻找。
几人都有些后怕,站得远远的,眼神却都不自觉跟着那黑和尚飘了过去。
袁太太扯了把一见到李絮出现就眼神亮晶晶的袁贞,悄声问:;你刚刚跑得快,过来时有没有瞧见一对年轻男女?他们是从这儿离开的吗?
袁贞面露诧异,摇头道:;儿子没遇到什么人。莫非,娘怀疑这火跟那两人有关?好端端的,做什么要点火烧屋子?
袁太太下意识扭头往来路看去。
她是玉佛寺的常客,对这曲径通幽的竹林地图还算熟悉。
竹三院到竹四院之间并非只有这一条大路可走,既然袁贞没遇到他们,说明他们是半路折过来的,大几率是从另一条绕远了又蜿蜒折回的小路而来。如果两人真打竹三院出来,那条小路并非首选,哪怕他们不认得这里的路。除非,他们做贼心虚,怕路上撞见人,故而特地选择小路。
恰好,刚刚方家姑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是受了什么惊吓,而她身边的青年男子反应也有些古怪,两人都十分可疑。
按理说,这场火来的蹊跷,她本该主动提供线索,只是,方家跟袁家有些渊源,万一本来无关却将方姝牵扯进来,怕不是要影响两家交情?
袁太太还在犹豫不决,黑和尚就喊了一声:;屋里有人!还有气!说着就弯下腰,将那一身黑乎乎的人抱起走出。
袁太太心头一跳。
居然真的有人,难道那两人是故意纵火害人……
不料,黑和尚还没走到门口,突然顿住,激动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悟清,你们快进来,屋里还有一个人!就在那里,桌子底下!
李絮眼疾手快,早就看到右侧小轩里搁着条长桌案,刚刚一听黑和尚发话就主动进屋,扫净长案上摆的杂物,直接将其拖到院外,又随手扯下一卷竹帘。
黑和尚出来时面露赞许,将人放在长案上,伸手探向此人手腕。
众人定睛一看,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此人身材纤细,个头不高,看着应该是个女子,却遭此横祸,不仅身上衣衫烧得破破烂烂,连发髻也被烧了大半,这会儿披散下来坑坑洼洼、枯黄焦臭,眉毛都被烧没了。更惨的是,脸上、脖颈、手上都有明显的灼伤痕迹,完全看不出本来面容。
王氏瞳孔微缩,暗中掐了站得离她最近的李絮一把,眼神陡然转厉。
她用气声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