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王氏罚起儿子来就不大心疼,只是悄悄备下了姜汤,回头等魏渠忙活完了就第一时间给他灌下。
魏渠被指使着干了一早上的体力活,出了点汗,倒不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只心口那里有点闷。
回屋看书,一时半会却静不下心来。
这种时候他一般都会抄书。
这是他很早就发现的静心法子,确切来说,应该是练字。不过,魏家没那么闲钱给他霍霍练字,他只能珍惜每一页纸张,把抄书当做练字来养气。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觉得心境平和了许多,正要放下毛笔,却发现,面前除了新抄的那小半本书外,还搁着一副墨字,字迹新干。
他皱了皱眉,刷地将纸张塞到最下面,等看不到了才施施然看起书来。
转眼就到了腊八。
新平的腊八不吃腊八粥,而是吃腊八面,还得在日出之前把腊八面吃掉。所以,今天魏家人又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已经全体吃完早饭。
一人一大碗香喷喷的臊子面,面汤里加了些珍贵的胡椒粉,吃得众人浑身暖洋洋,精力充沛地迎接新的一天。
李絮月事没结束,还有点着凉,前晚回来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昨天还有点头晕,所以今天还是魏葵代班。后者和魏寅张大叔出门后,王氏就带着李絮扒蒜皮泡腊八蒜。
;上回泡的那罐腌蒜还剩了大半,你多吃点,能防风寒。正好今儿腊八,多泡点备着。说着又嘀嘀咕咕抱怨,说全家这么多人就魏渠毛病多,死活不肯吃蒜,要不是他最近身体好了,也没再得风寒了,她非得按着他塞几颗进肚里不成。
李絮笑着应下,先把昨天就洗干净的罐子取来细细看了一遍,确认里头水渍都干了,也没沾上灰尘才放心。
腊八蒜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普通的腌蒜罢了,区别只在于是腊八这天做的,图个好意头。
把剥好的蒜扔进罐子里,倒上醋,再密封一段时间,蒜瓣就会变成绿莹莹的漂亮颜色,等到除夕晚上配着饺子一起吃,别提多香了。
王氏慢吞吞扒了一大箩筐的紫皮蒜,将两个大陶罐都填了个七分满,心疼了一会最近猛增的用醋量,被李絮搬出卖泡菜的利润数据安慰了,才悠悠起身收拾,带上李絮、魏渠一起去玉佛寺。
因坐自家牛车过去,便顺手捎了张婶子和同村的另外两个女人,都是来蹭车去拜佛的。
村里的女人受了魏家的关照,如今每天闲暇时做些头花,十分轻省,不费眼睛,每天勤快点多半能挣个十几二十文贴补家用,比过去抠抠搜搜的日子舒坦不少。故而,还没上车王氏的耳朵就开始被狂轰滥炸,全都是些吹捧。
其他人也有想去的,可惜,这辆板车本来就小,坐了六个人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蹭车。围观的人跟着说了几句艳羡的话,却也不乏有人故意泛酸,异样眼光不住往李絮脸上飘,只不敢当面挑起先前做妾的话头,怕惹怒王氏。
王氏也有点无奈。
二儿子魏寅实心眼,一刻不干活就觉得心里发慌。这段时间以来,除了给村里人打车厢,他还硬是把之前那辆旧板车改造成了家里的第二辆车,说是方便出入。
村里有车的人不多,迄今为止能拥有两辆车的也就是村长家了,其中一辆还是魏寅帮忙打的新车。本来是村里的清贫小透明,现在都能跟村长比肩了,叫人不嫉妒都难。
王氏再次庆幸,一开始就采纳了李絮的主意,把全村人拉进来一起做小生意。若不然,她们家承受的酸话肯定更多。
老黄牛已经彻底康复,拉车没问题,十分稳当,就是速度慢一点。几人坐着牛车慢悠悠地远去,却没看到背后有几道妒恨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
冯婶跺了跺脚,愤愤道:;就她家会显摆!不就是辆破车么?谁家还没个牲口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有人附和道:;可不是嘛。魏家现在赚了点钱,整个都飘了。这人呐,有了名就要利,反过来也是一样。他们故意把那头花生意攥在手里,心思再明显不过。今儿这遭,八成也是想要施恩村里人,被大家伙高高捧着呢。
;呸!我倒要看看,她们能爬多高!别爬不上高处,还把自己摔个半死!
冯婶的拥簇之一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魏家姿态摆得这么高,连白家少爷的提亲都敢拒,你们说,那李絮娘是不是攀上了哪根更高的枝丫?
;除了白家,咱们新平哪还有什么别的高枝?难不成,她不愿给白二少做妾,要给知县老爷做妾不成?
;诶,你倒是说对了。前头我进城时听人说,知县夫人好像有喜了,害喜那会儿还是靠魏家的猪脚姜蛋才挨过去的。上回魏家的断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