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家里布料质量差、颜色也不丰富,最鲜艳的恐怕要数袁家第一次上门时带的那些布了。但王氏勤俭持家,这些年下来积攒了不少五颜六色的碎布头不舍得扔,这回就派上用场了。再加上魏葵手巧,普普通通的针线和几块边角料到了她手里,愣是能摇身一变成了素雅大方的头饰。
魏葵两眼放光捧着新头花看了会,转头翻出上次进城买的粉色头花,两相对比,原本的喜爱之情顿时化作嫌弃。
;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没给表姐一双巧手做女红,却给了表姐这样的巧思!娘,您看,这配色新鲜还不跳脱,图案也特别,比外头卖得好看多了。成本也不高,做一个还不到一文钱,卖出去至少能五文钱一支,这赚头可比做吃食还多。
李絮:……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话虽如此,但做这个得心细手巧,既耗神也耗时间,加上人力成本的话,其实还是卖卤肉更划算。这门生意,我想着让张婶子和二舅母加入,私底下跟她们签个保密契书。舅母觉得如何?
王氏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李絮的意思。
现在家里吃食生意做得正红火,其中卤肉占了大头,而清洗食材的工作已经雇了温氏帮忙,他们自家也就是守着卤水锅等食材罢了,再就是提前和个面,总得来说,算不上辛苦,但每天这上面就得固定花一些时间。
所以,她们不可能抽很多时间来做新式头花,最多就是闲暇时做一两个当个添头,主力最好留给温氏、张婶子二人。
她们养家糊口压力更大,也有时间、耐性去做这些小东西。再说,她们本来每天就在绣手绢荷包,那些东西费时费力,卖到绣坊里却换不回多少钱财,还不如跟着她们做头花呢。
;你想得很周到。不过,这事是不是再添上铁柱他娘?这回的事,咱家欠他们家良多,送钱他们不肯收,说是知县老爷给的治病银子够用,光送点吃食吧,我这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
李絮一拍脑袋:;哎哟,是我不好,竟忘了水舅母。不知道她女红手艺如何?她要是愿意的话,自然再好不过。
魏成水一家都是有点闷的性子,水舅母平时也是闷头干活、懒得交际的那种人,原主对她的了解并不深。但经过这回的事,李絮看得出,水舅母是个明理的,还不贪财贪功,很值得交好拉拔一下。
王氏嗔道:;瞧你这丫头说的,人家女红再差也比你好多了!契书的事,你跟你舅父商量着写吧,我去找她们说这事。我估计,她们不会不答应的。
果然,温氏三人知道这事,又看了王氏带过去的新式头花样品,一口答应下来。
温氏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人,平时她也不爱跟人走动,现在常有往来的就只剩下水舅母和王氏,最不怕泄密就是她。
水舅母家里人口简单,除了她两公婆就是两儿一女,都是沉闷内向的性子,绝不会叭叭叭往外说。
但张家人口众多,三代同堂,如果要在家做的话,瞒着全家人是不可能的,天天往外跑也不是事。且二丫已经九岁了,已跟着她娘做绣活了,水平足以做头花,撂开她也不好。
斟酌过后,王氏、李絮决定只把张婶子、二丫母女划进来,张家其他人先瞒着。
尤其是娘家情况有点复杂的张二婶,她就算了。别说王氏她们信不过,就连张婶子也直言说她弟妹耳根子软、总爱偷偷贴补娘家,只怕这手艺落到她手里没几天就传回她娘家人那儿了。
初步敲定了可信任人手后,李絮就开始批量画图了。
大家闺秀描花样子都用的细羊毫笔,小户百姓就只能用纸来剪花样了,还能重复使用,最多同个图案换不同配色罢了。所幸这年头生产力还算发达,普通的纸张还不算太贵,倒是读书人专用的书写用纸贵一些。
李絮依旧用的炭笔,削得尖尖细细的,除了表面不够圆滑、下笔不够细腻之外,并不比上辈子的铅笔差多少。好在她素描功底尚可,又只是描个形状,并不需要画得多么细致立体。
这年头的女子头饰,金银制品好一些,熟手匠人能将它们打造成各种薄如蝉翼的花鸟鱼虫形象,什么金丝香木嵌蝉玉、累丝珠钗宝蓝点翠珠钗、修翅玉鸾步摇簪之类的,那是后世流水线也未必能做到的技术。
但能买得起金银首饰的平民百姓十中无一,能有一两支金簪银钗的多半不舍得戴,要么逢年过节戴一戴,要么放着压箱底留给女儿或儿媳妇,大多数女子平时只能买几支头花来戴。
头花也有高低之分,单看质地的话,最次的要属纸花,好一点的用棉麻布料做,有些达官显贵人家戴腻了金银首饰,也会用昂贵的纱绢来做头花,手艺灵巧的竟不比真花差多少。
当然,对李絮这种小老百姓来说,她们基本没机会见到那种比金银还贵的头花,只能戴前两种粗制滥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