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三岔口时,王氏让两个丫头先推车回家,她自己则坐着大黑骡去了趟望田村,找三伯爷打架新的双轮板车。
三伯爷家里也有骡,很亲近地摸了把大黑骡,夸赞几句,只收了一半工钱,就拉着魏寅忙活起来。刚好这阵子魏寅就在学这个,车轱辘都是现成的,他们现在手上也没有新活计,三伯爷得知王氏要想拉车进城摆摊,就让她明儿一早过来拉走。
王氏高兴不已,偷偷把另外一半工钱塞给魏寅,叮嘱他一会儿给三伯爷。
魏寅憨厚一笑,好奇地问起吃食生意的事,王氏简单说了几句,没说赚多少钱,他就激动起来了,恨不得哪日也进城去帮忙。
;嗨,你急什么,咱家这生意又不是只做一天两天?你好好跟三伯爷学手艺,下个月就能回家了,到时候娘带你进城帮忙。
;好嘞。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氏就梳洗完毕,坐着大黑骡去了三伯爷家。
新板车果然已经打好,就是最普通的样式,没有顶,比之前那架独轮推车大上三分之一,因为是双轮车所以稳当了很多。
王氏勉励二儿子两句,塞给他一大包卤肉和饼,让他孝敬三伯爷,然后赶在三伯爷拒绝之前赶着骡车快速离开。
家里添了新牲口和车,再也不必苦哈哈轮流推车、慢吞吞地走,进城只花了一柱香时间多点,王氏三人都挺高兴,以致于压根忘了昨天看到羊元等人出城时的丁点疑问。
直到中午,她们赶着骡车往钟家走了趟,替魏渠送探病礼,才偶然从钟家人口中听到相关消息。
;孩他爹,你听说了没,杨家好像被抄了!王氏下意识回家问魏广仁。
魏广仁怪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嗨,说来也是巧了,前儿不是有个人定了咱家的卤五花么,结果迟迟不来提货,我就是趁着等他那会儿去的骡马市,看中了咱家的大黑。后来才知道,那人是因为岳父生了重病,一家子乱糟糟的才忘了来提货。结果今天去钟家又碰见了他,叫范大郎的,他那岳丈不是旁人,正是那位钟先生!
王氏眉开眼笑地说:;本来听说钟先生病了,我心里也着急,结果方才见着那位羊大夫才知道,他用了絮丫头上次教的那急救方子,硬是把昏迷不醒的救了回来。不然,只怕是……唉,不管怎么说,人救回来就好。絮丫头知道这事,回来的路上就傻笑个不停,这孩子!
;原来如此。
魏广仁心情却愉快不起来,神色肃穆地扯回正题:;确切地说,杨家那不能算是抄家,杨家还不够格。只是犯了事,县衙来人抓了杨家家主和一些子弟罢了。杨家大部分人还是自由身,也没听说官府不让他们发卖离开。
朝廷抄家一般针对的是官员和地方豪强,后者基本上要由州府或钦差大臣以上的级别才能下令,知县没有这个权利。即便是伪造钱币、蛊毒害人这样被写进律令要抄家的罪名,知县也只能先控制犯罪人家眷财产,上报州府才能代行抄家之职。
;听说一抓抓了十几个人呢,这也跟抄家差不多了吧,他们这到底是犯了啥事啊?王氏心思重新回到听八卦上。
魏广仁叹了口气,揉了下太阳穴,恨恨说了几句,王氏直接听傻了。
什么?不仅杨家被抓了一溜人,她那糟心大侄子也被官府抓了?还是因为勾结盗匪、掳掠百姓的罪名?
原来,魏小山这几年来之所以能游手好闲、不干正事还有钱花天酒地玩女人,不是因为他赌运好,而是因为杨家镖行那份差事!
杨家镖行虽名为镖行,平时接些护送商队、过往货物的订单,但他们最挣钱的;业务其实是抢劫!
所以,魏小山其实是个兼职的盗匪!
杨家人早跟二百里外盘踞在黑风山上的黑风寨有所勾结,明面上护镖,背地里却偷偷放出商队过路信息给黑风寨,或是直接在自己护镖时引来黑风寨盗匪。总之,杨家心狠手辣,靠着这一招搜刮了不少过路商贾的钱财。
黑风寨在附近其实小有名气,但他们也算是伙有原则的盗匪,打着劫富济贫的名号,只劫过路商贾、富贵人家,不对普通百姓下手,偶尔还会下山给少数一些鳏寡孤独送温暖。反正,黑风山一带的百姓不仅不怕他们,对他们还挺亲近叻。
新平县离着黑风山有些距离,已经出了黑风寨的势力范围,再加上黑风寨的;原则,所以百姓们也不怕,茶楼里还能时不时听到说书先生讲山寨劫富济贫的故事。
很多人都以为杨家是靠着跟白家的姻亲关系才起来的,其实不然,杨家早在和白家联姻前就暗中做起了这门黑色生意,积攒了丰厚家底,跟白家算是强强联合。
杨家搞这么一手,想要瞒天过海不容易,尤其是他们吃到这口肥肉十来年,已经舍不得松嘴了,不免就露出点痕迹。
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