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有活干的人都当差去了,无所事事来街上闲逛的公子小姐们也大多打道回府歇着了,学子们已经在学堂里刻苦读书,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买不起书、过来蹭看的穷酸书生,赶又赶不得,招呼也懒得招呼。
于是,当书坊走进来一位面容清丽的年轻姑娘时,伙计顿时打起精神,直起身子,笑容满面地招呼起来人。
;姑娘买点什么?这儿有时兴的话本子,还有些传奇、游记,都十分精彩。若是想要给家中兄弟买书,那边都是,什么四书五经应有尽有,启蒙书也有好几个版本,还有带图的……
虽说这姑娘穿着打扮极为普通,还背着个竹篓,九成九是乡下人,可伙计见的人多了去了,一眼就看出,这姑娘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并不比时常出入书坊的书生、闺秀们差,甚至比起有些人还强得多呢。
再说了,乡下人又不全是穷光蛋,有些城里人没田地耕作,只能给人打零工,日子有时还不如乡下人好过呢。他一个小伙计,可不敢随便狗眼看人低。
这伙计态度过分热情,连店里赖着不走蹭书的几个书生也看过来,然后纷纷看向李絮,久久没收回视线,直到被冷冷乜了眼,才刷地扭过头去。
李絮暗暗朝这些书生翻个白眼,止住伙计话头:;我不买书,你们掌柜在不在,我想跟他谈笔生意。
伙计微微一惊:;在是在,只是,不知是什么样的生意?
李絮从竹篓里取出个小布包,在柜台上摊开。
伙计低头一看,却是厚厚一沓纸片,全都裁成一模一样的大小,约比巴掌小一圈。最上面那张纸片上写着个一字,还画着一大两小的奇怪花纹,像是一棵黑色的树,又像是一片胖胖的树叶。
他有些迷茫:;咳,恕我见识短浅,敢问姑娘,这是何物?
李絮笑了笑:;是一种牌戏,用纸就能做。这些是我画的,不过,若要批量生产就得靠雕版了。我想,你们书坊应该很擅长这个才对。
牌戏?
伙计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抓起这叠纸张粗略看过去,果然发现,这些纸片上都标有数字,从一到十三不等,除了最上面的黑色树叶型花纹之外,还有其他三种不同花纹,一看就知道内含规律。
;您稍等。
伙计马上进去喊醒歇午觉的掌柜,后者迷迷糊糊听完,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整整衣冠出来,将李絮请进去商谈。
;姑娘,你这牌戏是从哪儿得来的?
李絮挑眉,不答反问:;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玩法,掌柜的难道在其他地方见过不成?
掌柜讪讪否认,又干笑着说:;姑娘真是蕙质兰心。不过,咱们做生意都讲一个利字,你这牌戏若是不够有趣,我们做出来卖不出去,岂不是要亏本?不知这牌戏是怎么个玩法,可比那叶子戏好玩?
所谓叶子戏,就是后世的麻将雏形了,维度不一样,要论哪个更有趣李絮还真没有自信。不过,她有把握把玩法多变的扑克牌推销给这家书坊。
果不其然,她只随便扔了个饵,示范了最简单的两人玩法,掌柜眼里就多了抹特殊光亮。等她掰着指头将扎金花、跑得快、斗牛、接竹竿、斗地主等不同玩法名称报出来时,掌柜就坐不住了。
叶子戏好玩归好玩,可都现世一二百年了,会玩的人也大多玩腻了,哪里有这个来得新鲜?
他们书坊虽然主打卖书,可,光卖书能赚啥钱,最畅销的话本传奇也只能帮着回回血,像这种老少皆宜的牌戏才是卖得最好的。很多人家都会备上至少一副叶子牌,城里太太小姐们闲着没事玩,乡下人农闲时也会自家人玩玩取乐呢。这玩意又是纸制的,不太耐磨,不像书本可以一代传一代,时不时就得更新迭代。
为了做出业绩,掌柜的甚至开动脑筋,推出了几种新花样的叶子牌。规则还是一样,只是换了上面的人物图像,不再是单一的梁山好汉,也画上美人、书生、武将、神仙什么的,别说,卖得还挺好叻。
两边一拍即合,很快达成合作协议,只是在细则方面出现了异议。
掌柜的想花十两银子买断,李絮却不肯答应,哪怕对方加到二十两、五十两都不松口。
;姑娘,五十两已经是我能给的上限了,你别难为小老儿啊!他苦着脸说。
一副基础版叶子牌十文钱,带各色图案的贵一些,要二十文一副。虽然纸张不便宜,但这些东西造价成本远低于书本,销路又广,靠着薄利多销,每年至少还是能净赚上百两银子的。书坊的其他东西嘛,赚的也不多,总体利润差不多翻个一番就到顶了。
拿出五十两买一副新牌戏,这对书坊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投入!
李絮笑笑:;掌柜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并不看重这个钱,甚至可以免费给你。不过……
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