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斟酌了半晌,“活命。”轻声回答。
“对。”韩凌的声音有些深重,“她没做错什么,我觉得她挺有意思。”
小厮垂头不语。
“去放消息,就说我韩凌非顾宁筝不娶。”韩凌沉吟片刻后开口吩咐道。
“公子您这是何意?”小厮惊得猛的抬起头,难以置信道。
“只管放消息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韩凌似是乏了,声音又重新回到了先前那般拖沓的样子。
“是。”小厮无奈,只好照办,只是出门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折回来问了一句,“白姑娘那边……”
“哦白姑娘。”若不是他提,韩凌几乎都把这个人忘记了,“无妨。”
小厮垂首退了下去。
消息放出去不久,小厮口中的那位白姑娘,可没有韩凌那般轻飘飘“无妨”两个字的闲情逸致。
她气得快吐出血来了,“顾宁筝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韩凌哥哥竟然非她不娶!”
更要命的是她正是白里正的女儿,白景墨的亲姐姐。顾宁筝就住在她的家里,和她的弟弟形影不离,和她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所以当晚顾宁筝和白景墨一同回家的时候,出门相迎的白鸢对她投以千刀万剐的目光。
顾宁筝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偷偷问白景墨道,“我怎么觉得……你姐姐今天心情不好?”
“她经常心情不好,没事。”白景墨不以为然。
吃晚饭的时候,白鸢望着桌子上米粒更少的稀粥,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看起来怡然自得的顾宁筝,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誓要给顾宁筝一点颜色看看。
第二日,顾宁筝和白景墨照例去向前辈们讨教进山的注意事项,可今日的进展却大不如昨日。
两人明显感受得到所过之处都在受人指指点点,甚至走在街上的时候都觉得乡亲们在躲着他们两个。去到前辈住处,前辈家人不大欢迎,前辈也爱答不理的样子,恨不得把“你们快走吧”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我们回去吧。”顾宁筝走出前辈家门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一路上的闲言碎语她都听进了耳朵里,什么**荡妇,什么不知廉耻,什么枉活于世。这些流言蜚语这些日子就没有消停过,今日却不知为何,忽然再度暴起。
三人成虎的厉害顾宁筝今日算是领教了,她堵不住别人的嘴也捂不住自己的耳朵,只能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在空中穿行,反反复复的打在她身上,疼痛不已。
“走,我们回家。”白景墨面色阴沉,忽然握住顾宁筝的手,径直向家中走去,“明日我们就上山,等回来的时候,流言差不多就会平息了。”
村中的长舌妇们隔几日就会有新的谈资,顾宁筝的事她们聊几天就会觉得腻烦,等他们下山回来,自然不会连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顾宁筝没说什么,只是一边感受着白景墨掌心传来的温度,一边悄悄瞥着他的神色,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侧脸很好看,比那个叫韩凌的大少爷还好看。
当晚,两人将所需之物全都装好,带够了干粮,早早歇息,养好精神。
但白景墨没有真的安然睡下,见二老房中烛火熄了之后,蹑手蹑脚的走进了白鸢的房间。
白鸢一向晚睡,此时还坐在桌边研究女红,听门声一响,整个人吓了一跳,绣针都差点扎在手上。
“景墨?你来做什么?”白鸢疑惑的问道。
“明知故问。”白景墨一改平日的温良恭顺,冷声说道。
白鸢眉心一紧,咬着银牙回道,“有话你就好好说,别和我打哑迷。”
“村里的流言都是你传的吧。”白景墨没有客气,直截了当的说道,“别以为我没听到那个韩公子非宁筝不娶的消息。”
他对这具身体其实所知不多,好在关键的信息他还是知道的,比如姐姐与自己不睦,比如姐姐一心想要嫁给韩凌。
流言暴起就在韩凌放话说非顾宁筝不娶的一日之后,他想想就知道背后是自己的好姐姐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