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一双手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
温热的手贴着微凉的身体,力度略带一点霸道,令他不禁发出舒服的轻叹。
“我们结婚吧……”
那个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不、我不结婚!”
容易惊醒过来,汗液流过背脊,仿佛无数只蚂蚁在爬,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身上抓挠,将前胸后背抓得伤痕累累。
自从四年前在L国喝醉酒与陌生人一夜闪婚之后,他几乎每晚都会做梦。
这个梦萦绕在他心头整整四年,梦里那种被人抚摸的感觉真实的令人害怕,那双温热细腻的手掌带来的恐惧从内心深处一直延伸到颤抖的的指尖。
容易不自觉地蜷缩双腿,抱住自己。
他隐隐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个男人毁掉。
后半夜依旧不能安睡,熬到了天亮。
容易抬手看了眼腕表,十点整。
他在片场站足一个钟头,听监制从演员骂到摄像。
这部戏的监制叫做简有容,是TVA的金牌监制,尽管脾气差到四大传理系学界人尽皆知,依然有很多刚毕业的小年轻挤破了脑袋要在他手下做事。
他与容易那个陌生的合法伴侣同名同姓,但容易觉得他绝不是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他入行以来从未休假不可能和自己闪婚,更或许,是打从心底不想跟这么个人物扯上关系。
“那边那个,”他的目光落到容易身上:“挡住灯光了。”
容易见他注意
到自己,连忙上去自报家门:“简监制,我是新来的实习编剧容易。”
对方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冷漠:“综艺科不要的那个PA(助理编导)?”
“不是不要,是暂时没有空缺,”容易一本正经解释:“我只是暂时过档制作部,现在跟着梁监制,这次来是想问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拿了我们的厂期……”
“咔!女一怎么回事?安乐没把戏给你讲清楚吗?”
简有容一副要爆发的样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偏偏女一号没看出来。
“简监制,人家真的哭不出来嘛。”她摇晃着身子撒娇,以为对方会吃这套:“人家之前跟着申监制拍戏的时候,他都没有逼我哭,都是用眼药水。”
“在我这里,没有这种捷径,”简有容抬手打了个响指,助理编导立刻凑上前,他冷淡道:“骂哭。”
女主角是选美出身的小花,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吓得呆在原地,PA还没开口已经要哭了。但片场众人没有任何停顿八卦,各自忙着工作,似乎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
容易心里感叹,跟着这男人做事,命都要少两年。
“简监制,我想说……”
“收工再说。”
简有容将目光收回,认真投放到监视器上,容易想到离开办公室前同事们期待的眼神,一咬牙,伸手挡住监视器。
总不能上司交代的第一件事就搞砸吧?
监视器被挡住,简有容的目光怒中带
烦,恨不得把容易生吞活剥:“搞什么?”
“不好意思简监制,厂期是我们预约的,好多演员只有几个钟头档期,现在整组人等着六厂拍摄,麻烦您把厂期还给我们。”
面对简有容这号人物,容易不虚。
再硬的茬他也见识过。
“已经开机了。”简有容丝毫不打算让步。
容易见状,稍微加重语气:“可这件事总要解决,重新预约费时费财,万一预算超支,庄先生责问事小,得罪投资商事大,这个责任没人担得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向他侧目,这波澜掀得比之前PA骂哭女演员大得多。
简有容扫了众人一眼,将剧本丢给身侧的导演:“所有人休息十分钟,”又朝容易勾勾手指:“跟我过来。”
容易被众人怜悯的眼神瞧得浑身不自在,赶忙跟了上去。
身后,导演和几个PA凑在一起,啧啧称奇。
容易一定想不到,开工第一天他的名字就在TVA传得人尽皆知。
背部撞上道具墙的那一刻,容易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简有容居高临下,将右手抵在他左上方,目光透露出不耐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印象中,被男人“壁咚”这还是第一次。
身处逼仄的空间,两人身体紧贴鼻息纠缠,容易只觉得胸闷,心也跳地厉害。
“麻烦你把六厂换给我们,不是特殊时期,不必特事特办,谁的组都一样预约排期。而且我记得刚才简监
制说,在你这里,没有捷径,难道你要打自己的脸?”
他嘴上不饶人,心里七上八下打着鼓,想着当初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在落选综艺科之后答应加入制作部。
“你说是六厂你的就是你的?那我说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