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巧姚笑道:“等客人走了我就说,”他靠在安以礼身上:“我好累啊,素姨刚带我吃了馄饨,可香了,等明天下学了,我也叫素姨带你去吃……”
他说着说着,就倒在安以礼身上睡过去了,安以礼一见他睡着了,动也不敢动,就是冷得想打颤也忍着,生怕吵醒了这个小祖宗。
他们在廊下蹲了半个时辰,安以礼腿都要酸了,才见许容把陆家父子送出去,路过廊下的时候,陆修远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祖巧姚,问他:“你不累吗?”
安以礼不敢扯谎,就老实巴交地点头,陆修远又说:“累为什么还让他靠着?”
“因为他是少爷呀!”
陆修远迟疑了一下,很快离开了,安以礼只觉得这人真怪。
祖巧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正做梦,梦到和以礼一起去上学,他们用得是同一套课本,同一支笔,下学了就一起缠着素姨去桥边的小摊子上吃馄饨。
“少爷,醒醒,醒醒!”
祖巧姚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之中只看见素姨着急地呼唤自己,他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睛:“素姨……我没睡醒。”
“别睡了!”素姨看上去很着急,她随手抓起几件衣服给祖巧姚穿上:“快点起来,我们要走了。”
“去哪儿呀?”祖巧姚仍然不紧不慢。
难道已经天亮了吗?难道是要去上
学了吗?
祖巧姚愣愣地问:“素姨,以礼呢?”
“以礼在外边等着。”
素姨三下五除二给他穿好衣服,把他从床上抱下来,手上提着一个行李箱,抓着他的手便往外走。
“素姨,慢点,你抓得我手疼。”
祖巧姚在后边喊,可是素姨却好像根本就听不见这些,她只顾着往前走,似乎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
“素姨,”祖巧姚终于发现了异样:“现在还是晚上,你要带我去哪里?素姨,我爹呢,我要找我爹……”
素姨停下来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不顾他的喊叫,只顾着往前走,祖巧姚有些慌了,开始挣扎起来,可是他的力气不够素姨的大,怎么挣脱得开呢。
“素姨,素姨,你放我下去,我要找我爹!”祖巧姚忍不住哭了,好容易出了大门外,却也没见着安以礼,素姨抱着他,坐上一辆黄包车。
“素姨,素姨!”
不管他怎么喊叫,素姨都像是听不见似的,他想下车,却被素姨抓着动弹不得,冷不防往身后一看,却见自家深宅已经被熊熊烈火吞噬了。
“素姨,家里着火了,素姨,我爹还在里面,我要去找我爹!”
祖巧姚又哭又闹,素姨一把将他揽入怀里,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决堤:“少爷,咱们已经没有家了,你也没有爹了……”
祖巧姚一听,嚎啕大哭起来。
他还小,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听得懂素姨的意思。
“素
姨,为什么我爹没了,你都不救他,安叔呢,他为什么也不救我爹?”
素姨紧抱着他,抚面痛哭,她也很伤心,哭得不成人形:“素姨不是不救你爹,而是救不了,少爷,安叔也没了,你和以礼以文,都没有爹了……”
黄包车停在火车站门口,安以礼安以文在那里等他们,素姨抱他下了车,一步一踉跄,重重地跌进了雪里。
他哭了,可是爹再也不会哄他了。
第二章
素姨带着三个孩子去了上海,她在那里有个表兄,于是带着孩子们去投靠表兄了,日子虽然是过得苦点儿,但总归是保住了一条命。
她逐渐发现祖巧姚不爱笑了,原来这样爱笑的孩子,在父亲死后,究竟是连笑容也没有了。
“少爷,该睡觉了。”
她把站在院子里的祖巧姚抱回房间,这孩子从小就瘦,如今经历了这些以后,更是瘦得皮包骨似的了,叫她怎么不心疼。
祖巧姚的母亲是难产死的,打一出生这个孩子就是自己在带,在她心里,这不是什么少爷,就是她的亲儿子。
“盖好被子,跟以礼睡一块儿去吧。”
素姨把两个孩子用被子包裹起来,确认盖好了被子,自己才灭了灯离开。
安以文已经睡得很香了,祖巧姚感觉到身侧的安以礼也没了动静之后,才开始悄悄地抹眼泪。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住了有一个月了,但是祖巧姚还是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不仅仅是
生活条件差的原因,他很想念他的父亲,还有管家安叔。
“少爷,你睡了吗?”
黑暗中,安以礼突然询问了一声,祖巧姚愣了一下,抬起了头,缩到安以礼的怀中去。
“我睡不着。”他把脸贴在安以礼的胸膛上。
安以礼用手臂环住他,把他抱得紧紧的:“少爷,你在想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