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子夜寒凉，您早些歇下吧。”杜鹃是在宫中来人召老爷进宫时就醒来了，到正房通报了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尚未里去。
“你下去歇着吧。”沈小婉现下哪里还能睡得着，江执连夜被召进宫已经有大半的概率被选中了，她身为妻子还能睡得着就怪了。
杜鹃瞧出夫人的担忧，“夫人不必太担忧，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
话是这么说，但江执去见的是太和帝，自江执父亲的案子沉冤得雪之后，原本太和帝对江执只有一分防备也变成了三分，万一太和帝心情不好找了借口发落了江执怎么办？
“你下去歇着吧。”沈小婉坐到桌子旁边，打算再坐一会儿。
杜鹃没有离开，倒了杯茶放到沈小婉的手边，然后就一直站在一侧，陪着她等着。
沈小婉抬手将烛火拨亮了一些，“每次他晚归，半夜被叫走我都特别担心。”
“夫人关心老爷。”杜鹃道：“奴婢觉得这世间应该没有夫人和老爷这般情深的夫妇了。”
沈小婉笑了笑，“你未见过别家老爷和夫人，何以断言。”
“奴婢虽未见过，但跟着夫人您身侧外出却也是碰见过其他的老爷夫人的，但从未有见过像老爷一般会扶着夫人上下马车的人。”杜鹃记得清楚，也看得出那些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他们只是因着规矩礼仪而在外人面前避开罢了。”沈小婉顿了顿，“大概是因我太大胆了。”
杜鹃觉得不是这样的。
“没有不在意丈夫的女子，她们也与我一般会担忧、关心。”沈小婉说着看向杜鹃，“等你以后成亲了便知道了，当丈夫晚归或是外出，做妻子的总是提心吊胆的。”
杜鹃脸颊上浮出一抹娇羞，“夫人，奴婢不嫁，奴婢想一直伺候夫人您的。”
“这哪成呢，若是有看上的与我说，夫人给你做主办婚事。”沈小婉算了算杜鹃姐妹的年纪，已经快十九了，该嫁人了，“可有合心意的？”
杜鹃摇头。
沈小婉问道：“那喜欢什么样儿的？前院的账房护卫或是铺子的管事，或是外间的人都行，若是有合适心怡的我可以为你做主。”
杜鹃想了想，还是摇头，“夫人，奴婢暂时还觉着不喜欢谁，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想一直伺候夫人。”
沈小婉嗯了一声，“那我便暂时不胡乱点鸳鸯，等你有喜欢的人再和我说。虽然我不逼你，但我却是不能一直留你做婢女，你们爹娘在天有灵也是希望你能安家乐业的。”
杜鹃点点头，“奴婢知道。”
沈小婉颔首，又想到已经与江海论终身的杜月，“江海今年也有二十了，合该成亲了，过些日我找他和杜月说说挑个吉利日子将婚事办了，一直拖着他们是我的罪过了。”
杜鹃道：“这与夫人您没有关系，是小月他们还不想过早成亲。”
“他们是不好提吧。”沈小婉笑了笑，“此事是该提上议程了，明日清早你唤了他们过来。”
“那奴婢先替他们谢谢夫人您。”杜鹃看了看桌上的沙漏，“夫人，时辰不早了，您先歇着，若是老爷回来看见您还坐在这里肯定又得心疼您。”
沈小婉想到江执到时候会怎么做？肯定不会和她瞎叨叨，直接把她抱床上，然后用那种法子惩罚她，想到这儿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你让守门的婆子警醒一点，别待会儿老爷回来叫不开门。”
宫中灯火明亮，森严无比。
江执埋着头跟着领路太监沿着巍峨宫墙中的长巷一直走，穿过守卫森严的城门，走了近半个时辰后到了勤政殿。
太和帝坐于上首，两侧还坐着几位大臣，其中有文丞相、武安侯、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另外还有几位将军，看样子只比他先入宫盏茶功夫。
江执行礼，“臣叩见圣上。”
“爱卿平身。”太和帝快马加鞭送上来的折子递给众人：“会山关守将突发病疾去世，而会山关外的戎族正值灾年，时有戎族人越过山林进入我南周境内抢夺粮食。”
“会山关乃是西南要塞之地，诸位爱卿以为该派谁去守会山关？”
文丞相道：“不如直接擢升会山关的都尉守将，他们对会山关的地形环境以及戎族都极为了解，若是贸然更换不熟悉的将士过去恐会多生事端。”
“丞相大人说的是。”兵部尚书道：“现下戎族人并不安分，若是从燕京派将士过去，恐会引起会山关将领不满，反而多生事端。”
太和帝点了点头，又问几名武将：“几位爱卿以为呢？”
江执几人相视一眼，而后道：“丞相大人说得有理。”
太和帝点头，“朕也以为如此，只不过......”
不过什么？众人纷纷看向太和帝。
太和帝走到摆着山河沙盘的长桌旁，“会山关以外五十里便是戎族之地，这片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