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面不改色的上前,甚是熟练的从宁夫人的妆台上拿起一根尚未用过的银钗,就欲放入燕窝羹内。
“表小姐素来心思深,夫人应当有所提防。”
说着,也不顾宁夫人的态度,便自顾将银钗放了下去。
半顷,才将银钗拿起,但其表面毫无变化。
刘嬷嬷这才松了口气。
宁夫人紧蹙眉头,若是别的丫鬟,早被她打了出去了。
但刘嬷嬷到底不同。
虽是主仆,但刘嬷嬷半生未嫁,心里只将她当女儿看待,一心一意的为她好。
这也是她并未阻拦的缘故。
只是心里,到底有些不顺。
“秋儿吃苦太多,有些心思也是应当,但她怎么会有害我之心?嬷嬷往后不要这样了。”
宁夫人并未发怒,只以言语警示一番。
刘嬷嬷虽是为她好,但这般露骨的行为,定会伤了那孩子的心。
苏秋心思重,她又何尝看不出。
但她毕竟是青念的孩子,是丈夫对青念唯一的念想。
就算那孩子心思重,她能做的,也只是从旁宽她的心,让她放下戒备,完全融入到这个家。
刘嬷嬷的举动,只会让那孩子更加有所抵触。
“夫人固然是一番好心,但老奴还是以为,表小姐的小心思太多了,夫人不可不防。”刘嬷嬷却是不怕宁夫人的敲打,仍旧坚持己见。
话落,她言语微顿,又犹豫着说道:“老奴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宁夫人蹙眉更甚,却还是没阻拦刘嬷嬷。
“夫人以为,表小姐有几分像青念小姐?”刘嬷嬷面露迟疑,又刻意将声音压低。
“嬷嬷慎言,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宁夫人语气渐冷,一声轻喝之下,刘嬷嬷到口的话也瞬息咽了下去。
她也知道自己是僭越了。
宁夫人不再与她多言,径直拿过燕窝羹,已经有些泛凉,但现在天色已晚,也不便再劳动厨房去热,将就着便用了下去。
……
翌日。
禹王府内迎来了第一位上门的客人。
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沈荀。
禹王如今是极其敏感的存在,不论是想要示好的,还是观望的,在没有一个合理的登门理由之前,无人敢在此时上门。
沈荀算是例外。
明月商行同禹王皆出于泷州,两人的关系不甚明了。
书房内。
唯萧祁禹,苏清,沈荀三人。
几月不见,沈荀没有丝毫的变化。
仍旧是一袭白衫,清朗如玉的脸上挂着骚包至极的笑容,手中拿着一柄折扇,装模作样的扇着风。
如今虽是夏日,但书房内四处摆置着冰块,分明清凉得不行,连素来惧热的苏清都觉得十分舒服,扇子什么的完全是鸡肋。
“啧啧,王爷和苏姑娘倒是出了好一番风头,便是远在京都,我也日日听着两位的传闻。”
沈荀一开口便没好话,调侃之意不甚言表。
“京都这边如何了?”萧祁禹语气平淡的询问道。
他倒是乐得跟人炫耀一番他同自家小丫头的事儿,但苏清……定然会不乐意。
所以……萧祁禹很理智的选择转移话题。
提及正事,沈荀亦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语气郑重,“如今灵珑阁,明月酒楼,福味斋势头极好,已在京都之外有了店铺,但……针对咱们的也不少。”
“另外,有人瞧上咱们的福味斋了……”
沈荀话落,苏清同萧祁禹皆是一怔,继而大有深意的互视一眼。
“皇后还是宸王?”萧祁禹眸光渐深。
沈荀摇了摇头,“都不是,是伯爵府云家云七公子云绍。”
“是她。”萧祁禹倏然轻嘲,“若没她的授意,云家没这个胆子沾惹。”
苏清有些懵逼,但听到云字,她脑中陡然冒出的便是云淑妃。
而下一瞬,似是为了验证她心中的猜想,萧祁禹不着痕迹的朝着她点了点头。
“云绍上次找我,被我拿话搪塞了过去,不过想来,他未能得逞,定不会死心的,我们可需……”
先下手为强!
沈荀余下的话虽未说明,萧祁禹同苏清却是都明白的。
萧祁禹敛眸沉思,须臾,目光冰冷的抬首,“不必,让他将事情闹大。”
“诶?”沈荀忽然有些茫然,事情闹大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苏清却是在萧祁禹话落之后,便依稀明白了什么。
此事牵扯云淑妃。
任谁也知道,若无云淑妃在其背后授意撑腰,只凭一个伯爵府公子,哪来的胆子同堂堂亲王作对。
明月商行同禹王的关系,普通百姓不知,但京都权贵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