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三人彻夜未归。
老宅的人虽然发现了异样,却也没过多关注。
翌日,东方晕红,天色清明。
张氏一家被安排在偏房休息了一夜,这一夜,宁青衍彻夜未眠。
姜余亦是如此。
两个曾南征北战驰骋疆场的大将,在这一夜,彻底沉默了。
在看到张氏的瞬间,便知他们的猜测不错,那小姑娘的母亲果然不是他们寻找之人。
若说之前还抱着一丝幻想,在张氏一番解释后,他们心底仅存的一点念想也变成了噩耗。
他们寻了十多年的阿念,果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个结果,他们并非没有想过。
当初的平昭候府宁家受人诟陷,惨遭灭门,唯有宁青衍同宁青念兄妹二人侥幸逃出,但却在逃跑途中不幸失散。
宁青衍被宁氏旁支收留,但年仅十岁的宁青念却在家仆的保护下,一路逃亡至泷洲,此后,便失了消息,不知生死。
直至六年后,宁家终于平反,宁青衍回京重袭爵位,并成了天澜国第一位镇守边疆的侯爵。
程钱等人,便是曾随他上过战场,后又因伤退伍下来的将士。
泷洲境内,像程钱一样的人并不少,他们在泷洲的目的,便是找回宁青念。
只是,十多年了,都没有丝毫有关于宁青念的消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反倒更令他们难以接受。
宁青衍紧攥那块墨玉,本就长途奔波而来,又一夜未眠,神色间略带倦意,和晦暗不明的阴沉。
姜余站在他的下方,连姿势都未变过,仍旧抱着那把刀,虽面色平静,但抱刀的手却微微颤动着。
“你认为,他们所说有几分可信?”宁青衍声音淡淡,神色不明。
“属下不知。”
“你还是不相信阿念出事了,我也不信,可我们找了她十多年,这是第一次有她的消息。”
十多年的寻找,却是这么个结果,谁又能接受呢?
但那妇人说得有理有据,尤其是她和那男人还描绘出了阿念的相貌,又有墨玉为证,由不得他们不信。
只是,那小姑娘的模样同阿念并不相像。
若说她是阿念的的女儿,宁青衍始终还存疑惑。
就在这时,程钱慌忙而入,于门口处肃声回禀,“禀报侯爷,那边有消息传来。”
“何事?”宁青衍蹙眉,他才刚来泷洲不及一日,便有消息来了。
“禹王殿下返程了,不日便到泷洲。”
“这么快……”宁青衍双眉紧蹙,若真是如此,泷洲他恐怕便不能再待下去了。
只是,禹王为何会这么快回泷洲?
在他的计划里,至少半月之内,禹王殿下都不会返程。
“侯爷,咱们恐怕得立刻离开了。”姜余适时插声,此事的严重性,他自然知道。
侯爷此刻本该在边关镇守,却突然出现在泷洲,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来泷洲的目的,也不伐有些人要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宁家虽已平反,但在朝堂之上,依旧如履薄冰,政敌不少。
就连陛下,也对宁家存有疑心。
宁青衍沉默几许,最终无奈点头,“也罢,只能如此了。”
若还有机会,他必定要继续留在泷洲,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但眼下看来,显然是不能了。
彼时,张氏三人也各自从房内出来,大抵是想到了往后的生活,三人各自怀着心思,都未入眠。
乍一听见宁青衍说要派人护送他们去京城一事,张氏同苏秋皆惊呆了。
京城啊!
那可是天澜国最繁华的地方。
不出意外,他们终其一生,也不会踏足的地方。
“您说的是真的吗?”张氏目光闪烁,满脸都显露着惊喜。
宁青衍神色平静,虽只见过一面,但他对张氏三人的性子已经大致摸清,此刻也见怪不怪了。
“如你所说,秋儿是家妹之女,自然是要回京的,自然,你们收养秋儿多年,也可一同回去。”
张氏闻言,喜意更甚,他们费尽心血,为的可不就是这句话么?
昨日只知面前这男人身份不简单,却从未想过他竟是来自京城,如此,还真是意外之喜。
这更加让张氏庆幸自己的选择。
欢喜之余,她忙拉过苏秋,连声说道:“丫头,你还不快叫舅舅哩。”
苏秋故作娇怯的上前,低低的唤了声,“舅舅。”
宁青衍没有应声,却点了点头,以示答应。
张氏两人的反应,很明显是愿意回京,唯有那垂首不许的男人还未做任何表态。
他抬眸而视,目光淡淡的落于苏长山身上,放缓语气,“若你们这边没意见,我们即刻便启程吧。”
“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