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歌的声音极小，在郑家人骂嚷的声音下，院内的人都未听清鸢歌说了什么。
但那些瞧热闹的人，却是在鸢歌出去后，便尽皆散去，只留下林三娘同兰菊还在。
没了观众，老太太声嘶力竭的骂嚷声顿时一滞，心血骤然上涌，显然被气的不轻。
他们敢撕破脸闹事，无非就是仗着苏清会碍于流言被迫妥协。
连个瞧热闹的都没，他们闹的再厉害也没啥用。
“不继续了么？”苏清双眸微抬，唇角漾着涟涟笑意，从容慵懒的将鬓角轻垂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目光淡然的扫过郑家人。
郑老太太面色难看，心里不由暗自咒骂着杨氏。
要不是杨氏撺掇，她哪里会舍了老脸不要，大老远跑青山村来打秋风。
如今秋风没打着，平白惹了一身腥。
杨氏同郑大勇悻悻的站在一旁，对于眼下的状况，有些无措。
来时他们便谋算过，若是这外甥女同她娘一样性子软好拿捏也就罢了，她若是敢硬来，就让老太太闹得她声名尽毁。
小姑娘家家的最怕的不就是名声不好么？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苏清竟这么难缠。
“那个……清儿呐，你听舅母说，咱们今日来，原就是想瞧瞧你的，你可千万别听了外人的撺掇……”
杨氏又露出了适才的笑容，但笑容却僵硬了几许，虽是同苏清说话，目光却不时暼向吴氏。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吴氏被气的面色铁青，又不知如何反驳。
苏清并未回答杨氏，而是将目光落在郑老太太的身上，淡声问道：“我娘是你生的？”
“你这丫头说的啥话，你当然……”苏清话音一落，杨氏便紧跟着插嘴。
“闭嘴！”苏清一声厉喝，令杨氏下意识身子一颤。
她正欲解释两句，便见苏清骤然回眸，目光冰冷的凝视着她，顿时，便犹如跌入冰窖一般，寒意彻骨，微张着嘴愣在原地。
“你说，我娘是你生的吗？”没了杨氏的聒噪，郑大勇又被鸢歌用目光威胁着，苏清继而又朝着郑老太太问了一遍。
“我……当然是……当然是我生的……”老太太虽活了大半辈子，但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里正，苏清的目光清冷，不含半点情绪，只一对上，她便不由发怵。
尤其是这双眼睛，同郑秀秀何其相像。
这张脸，亦让她不敢直视。
郑秀秀虽是难产而死，却与她有着直接关系。
这个秘密，连郑大勇夫妇都不知道。
郑老太太的神色有异，自是躲不过苏清的眼睛。
只是，她在怕什么？
“我娘是不是你生的，郑家村的人应该知道，你不愿意说实话，我大可以明日就去郑家村走一趟。”
苏清从容的弯身坐下，目光平静的看向郑老太太。
郑家人不找来便罢了，既然来了，她自然要替原身了解一番郑秀秀的事。
在苏长山和吴氏的三言两语中，苏清倒真对郑秀秀的身份有了兴趣。
郑老太太闻言，顿时神色惊慌，面色僵硬，终于不再死咬着‘亲生’一词，“你……你娘就算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的，那也是我们郑家养大的……你如今出息了，就……就不认我们了，要是秀秀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下你这个白眼狼！”
“婶子做什么要在这里骗小辈，秀秀来到郑家时已经十岁，你们根本就没养她几年就把她嫁给了三弟。”
吴氏站在一旁，听着郑老太太一味胡沁，更口口生生拿着故去的人生事，绕是她性情再好，此刻也忍不住辩驳一句。
“嫁人怎么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么说也是我们郑家养了她，如果不是我们，她当初不是饿死在路阳府大街上，就是沦落到勾栏院里，哪个下场又好了？！”
话已说开，郑老太太索性也不再遮掩，反正已经得罪了苏清，想打感情牌已经不太可能，倒不如直接将事儿摆明，拿些好处便走。
只要不扯上那件事，她怎么都是理直气壮的。
便是吴氏，对此也无话辩驳。
郑秀秀是被捡回来的不错，郑家待她不好也是真，但若没有郑家，她的下场如何，更加难说。
“所以你们今日来是想拿报酬？”苏清以手托腮，目光微移，淡淡的扫过郑家众人。
杨氏眼中泛着精光，闹了大半晌，他们可不就等着苏清这句话？
若是苏清早些开口，他们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瞧着郑家人眼中的贪婪之色，苏清心下冷笑。
就在众人都以为她要松口时，她倏然起身，款款及至郑老太太身前，笑容逐渐放大，“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娘……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便连知道不少内情的吴氏亦瞪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