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现在,杨松此时此刻有些为高铁柱担心。
难道他也要因为这一口吃得犯蠢?
百凤阁里有多少情侣、夫妻、老夫妻,因为美食生闷气、吵架、冷战,甚至分道扬镳?
高铁柱夫妻虽然不至于为了一口拔丝地瓜分手,不过今天高铁柱如果敢把这口拔丝地瓜吃了。
杨松确定,今晚高铁柱可以去跪键盘了。
男人在外面做错事,回到家是跪键盘,还是跪搓衣板,又或者跪榴莲、菠萝蜜什么的,得看家中的传统。
高贵就透漏过他们家有不少废弃的键盘。
“我有一次逃学去打游戏,我妈就罚跪机械键盘,不把空格键跪下去,就不准起来。”
“结果呢?”
“结果我跪了四天,总计七个小时三十二分钟,真是恨死那个牌子的键盘了,质量太好了,我再也不想打游戏了,现在想起来膝盖就疼。”
除了空格键,还有enter键,据说那个键更不好跪下去。
高铁柱难道真的沦落到去跪键盘?
只见他把那块拔丝地瓜举起来,目光痴迷,似乎一口就能把它干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要吃时,那块地瓜转进了铁柱嫂的碗里。
“媳妇,你吃!”
有魄力!
铁柱嫂不用吃,心里那叫一个甜啊。
那块地瓜被一分为二,老公一块,老婆一块。
儿子?儿子不存在的。
高贵小同学两眼泪汪汪,他就知道父母是真爱,自己是意外。
杨松觉得他可怜,还非得安慰:“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对牙不好。”
“大人的牙都防虫?”
这哪家熊孩子不安慰了,太不识趣了。
杨松也走不开了。
全东北人对糖的热爱足以写进血液里,如此精彩绝伦的拔丝地瓜。
“多少钱?给我们来一份!”
“不,我要十份!”
“三十份这是我们全家的饭。”
……
杨松:“不卖。”
“你在饭馆门口支摊,为什么不卖?”
“我在这家店吃饭,忘带钱了,给老板做一份拔丝地瓜抵饭钱。”
这理由难道不够?
“杨大厨,你和老板全家是亲戚,是朋友,我们都认识你,之前你还在人家店里卖鸡架盖饭,我们都吃过。你能卖鸡架盖饭,就能卖拔丝地瓜。”
言之有理。
被揭穿了。
杨松还是摇头:“鸡架盖饭是我做成了,拿出来卖可以,这道拔丝地瓜我做得很失败,卖不了。”
人群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杨松充满了不信任。
拔丝六米多,空气里到现在还充斥着甜香味,高铁柱全家满脸的意犹未尽,你告诉我们拔丝地瓜失败了?
这能信?
杨松:“不管你们信不信,这拔丝地瓜就是失败,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坚决不卖失败的食物。”
人群中有个叫冯大壮的,就是厨师,拔丝地瓜是他们店的招牌菜。
也就能拔丝一米多,运气好能拔丝两米。
杨松做的拔丝地瓜明显比他成功太多,冯大壮很想尝尝,顺便和杨松加个微信,没事聊聊天,等熟悉了,好方便他偷个师。
结果,杨松不卖了。
这可怎么能行?
“那成功的拔丝地瓜是什么样的?”
在场的不止冯大壮一个厨师,他们做的拔丝地瓜以厘米论。
如果杨松的六米多是失败品,那他们的拔丝地瓜又算什么。
厨师身上都有种相似的气息。
杨松能够认出来。
“你们不会想知道。”
“不,我们想知道。”
“知道的多,有时候并不好。”
“没关系,我们不怕。”
杨松:“我听说,成功的拔丝地瓜应该拔丝二十米。”
底下厨师七八名,拔丝成绩最好两米二。
他们的内心绝对不是一句简单的我草可以形容。
“我才六米多,任重道远,尚需努力。”杨松感慨。
其他厨师:‘老子不想偷师了,也不想学了,我们现在甚至合理的怀疑为什么拔丝地瓜为什么要拔丝二十米?拔丝两米难道它就不配叫拔丝地瓜?’
还真是你。
任何行业都是鄙视链。
拔丝两米的看不起拔丝一米的,拔丝一米的看不起拔丝五十厘米的,五十厘米的又看不起二十厘米的……
杨松有资格看不起他们在座的所有人。
人的心理很微妙,他们现在也有些看不起杨松。
‘你能拔丝六米多又如何?还是不到二十米。’
这就是很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